重围中逢萧校书

相逢俱此地,此地是何乡。
侧目不成语,抚心空自伤。
剑高无鸟度,树暗有兵藏。
底事征西将,年年戍洛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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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在兵乱重围之中一同相逢在此地,恍惚间竟辨认不出这里是何方乡土。
我侧过身子久久说不出完整的话语,手抚胸口只能徒然暗自悲伤。
刀剑林立的高空连飞鸟都不敢飞越,昏暗的密林深处到处都藏着伏兵。
请问西征的将帅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年年岁岁戍守早已残破的洛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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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校书校书即校书郎,唐代官职名,负责朝廷典籍的校勘整理工作,此处指作者的萧姓友人。
  • 侧目不敢正视,形容身处乱军险境之中,人惊惧惶惑、难言万语的状态。
  • 底事唐宋时期口语,意为“何事、为什么”。
  • 戍军队驻守、守卫某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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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乱离时代的缩影,开篇两句以近乎错愕的恍惚感切入,精准刻画出人在朝不保夕的重围之中,连所处地域都无法辨认的精神状态,把乱世中人的漂泊无依感写得入木三分。

中间两联纯用白描铺陈战地的肃杀凶险,飞鸟不敢过、密树藏伏兵的细节,将重围之下的恐怖氛围渲染得极具画面感。末句以诘问收束全诗,从个人相逢的悲喜跳脱出来,直指连年征战、守边将领无力安定天下的现实,把个体的身世之悲上升为对整个时代乱局的反思,情感沉郁厚重,是晚唐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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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藩镇混战的天复年间,彼时中原地区历经黄巢起义的洗劫,又接连遭遇各路军阀的攻伐,洛阳周边沦为连年交战的核心战区。

韦庄为躲避战乱辗转流徙,在乱兵围困的险境之中意外偶遇担任校书郎的旧友萧氏,二人死里逃生仓促相逢,百感交集之下韦庄写下这首纪实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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