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

昔年曾向五陵游,子夜歌清月满楼。
银烛树前长似昼,露桃华里不知秋。
西园公子名无忌,南国佳人号莫愁。
今日乱离俱是梦,夕阳唯见水东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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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我曾到长安五陵一带游历,子夜清歌婉转,月光洒满了整座高楼。
银烛在树前彻夜燃亮,长夜亮得如同白昼,带露的桃花盛放,全然察觉不到秋意降临。
西园的游冶公子就像信陵君魏无忌,南国的美艳佳人名字唤作莫愁。
如今遭遇战乱流离,往日种种全都成了幻梦,只能在夕阳下看见滔滔江水向东奔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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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陵指西汉高祖、惠帝、景帝、武帝、昭帝的五座陵墓,位于长安城北,是唐代豪门贵族聚居游冶的核心区域。
  • 子夜歌乐府清商曲辞名,多收录民间情歌,此处泛指深夜传唱的清亮歌乐。
  • 西园公子化用三国曹魏西园宴集的典故,此处又嵌入战国魏公子无忌(信陵君)的名讳,指代当时长安的豪门游冶子弟。
  • 莫愁古代传说中的南国美女,南朝乐府多有记载,此处代指长安城中的美艳歌女。
  • 乱离指晚唐黄巢起义引发的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的社会动荡局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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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以盛衬衰的强烈反衬手法,前六句极写昔日长安游冶生活的奢靡繁华,笔调秾丽流畅,将彻夜笙歌、春光常驻的享乐氛围渲染到极致。

颈联的用典堪称神来之笔,直接将“无忌”“莫愁”两个历史人名嵌入对仗,字面工巧自然,暗合当年贵族子弟无忧无虑、佳人相伴的游冶状态,毫无用典的生硬痕迹。

末两句陡然转笔,从昔日的繁盛直接跌落到当下的乱离现实,所有过往的欢娱尽数化为幻梦,只剩夕阳下东流的江水,将盛衰无常的深沉感慨融入苍茫的景语之中,沉郁悲凉,余味不尽,是晚唐咏怀律诗中的经典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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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僖宗中和三年(公元883年)前后,彼时黄巢起义军攻破长安,韦庄身陷兵乱辗转漂泊,昔日长安的繁盛景象尽数化为焦土。

诗人早年曾在长安周边的五陵一带游历,亲历过晚唐贵族阶层奢靡宴游的盛景,乱后回望前尘恍如隔世,便写下这首忆昔伤今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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