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关

太行山上云深处,谁向云中筑女墙。
短绠讵能垂玉甃,缭垣何用学金汤。
斸开岚翠为高垒,截断云霞作巨防。
守吏不教飞鸟过,赤眉何路到吾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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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行山高耸入云的最深处,是谁在云雾缭绕的地方修筑起了城上矮墙。
短绳根本没法汲取深井里的水,环绕的城墙又哪里需要效仿所谓固若金汤的夸张形制。
劈开满山苍翠的雾气修筑起高大堡垒,截断漫天云霞作为巨型防御工事。
守关的官吏若是能把关隘守得连飞鸟都难以通过,当年的赤眉军又哪有路径能侵扰到我的家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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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女墙城墙上呈凹凸形的小墙,这里指天井关关隘城墙的矮墙。
  • 短绠绠是汲水用的绳子,短绠指系着水桶的短绳,常用来比喻能力薄弱难以胜任大事。
  • 玉甃指用玉石砌成的井壁,这里代指深井。
  • 金汤即金城汤池的缩写,金属铸造的城墙,灌满沸水的护城河,用来形容城池防御极为坚固。
  • 斸动词,挖掘、劈开的意思。
  • 岚翠指山间苍翠的雾气。
  • 赤眉原指新莽末年的农民起义军,这里代指晚唐各地作乱的盗匪和割据军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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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诗文推崇天井关天险的俗套,是典型的咏史感怀佳作。开篇先以设问起笔,点明天井关地势极高、修筑在云间的奇特样貌,先扬后抑,为后文的议论做足铺垫。

全诗核心立论十分清醒,明确指出关隘的防御根本不在于工事修得多么高峻险要,而在于守吏是否尽职尽责、内政是否修明,若只知耗费民力依托山势堆砌高墙,却不任用贤良、整饬武备,再险要的关隘也形同虚设。末句以反问收束,语带调侃却暗含沉痛,寄寓了诗人对晚唐乱世中民不聊生、关防失守现状的深切忧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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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韦庄游历河东地区途经天井关时所作,天井关又称太行关,地处太行之巅,是古代兵家必争的天下九大雄关之一,向来以地势险峻著称。

晚唐时期藩镇割据战乱频仍,百姓流离失所,韦庄目睹当时诸多关隘空有天险之名却守御失当,乱兵盗匪屡屡破关劫掠,于是写下这首咏史抒怀的诗作,批判当时统治者只知依托地形耗费民力修筑工事,却不修内政、不任贤能的荒谬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