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闻湖南荆渚相次陷没

几时闻唱凯旋歌,处处屯兵未倒戈。
天子只凭红斾壮,将军空恃紫髯多。
尸填汉水连荆阜,血染湘云接楚波。
莫问流离南越事,战余空有旧山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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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才能听到传唱凯旋的捷报,如今各地处处屯驻重兵,却没有军队肯倒戈平叛。
天子的威严只能依仗仪仗的红旗来壮声势,领兵的将军空自仗着麾下兵多将广却无力御敌。
战死的尸首填满汉水,一直堆积到荆地的山岗,鲜血染红湘江的云气,漫过楚地的滚滚波涛。
不要再提起百姓流离逃亡到南方偏远地带的惨状,战乱过后,只剩下满目疮痍的旧日山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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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荆渚地名,即荆州渚宫,在今湖北江陵境内,诗中代指荆楚沿江一带区域。
  • 倒戈原指放下武器投降敌方,此处指调转兵力平叛、收复失地。
  • 红斾红色的旌旗,此处代指天子的仪仗与朝廷直属的军队。
  • 紫髯紫红色的胡须,三国时孙权有紫髯的特征,后世常以紫髯代指勇武的将领,诗中代指兵强马壮的武将群体。
  • 荆阜荆地的山岗,阜指土山、丘陵。
  • 南越古代百越的一支,在今两广一带,诗中代指南方偏远的地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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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庄晚唐战乱纪实类诗作的代表,通篇以沉郁悲慨的笔触,直斥了晚唐朝廷孱弱、藩镇拥兵自重的残酷现实。

全诗以层层递进的写法推进,从期盼凯旋的美好愿望落笔,转而批判天子和将领的无能,再以尸填汉水、血染湘云的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写出战乱造成的巨大民生伤亡,最后以“空有旧山河”的喟叹收束,将国破家残的悲怆感推向顶峰,语言质朴却字字泣血,极具现实主义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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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末年的唐昭宗统治时期,黄巢起义被镇压之后,各地藩镇割据势力纷纷拥兵自重,相互攻伐,中央朝廷的控制力几乎丧失殆尽。

荆渚(今湖北江陵一带)与湖南地区相继被割据势力攻陷,当时正避乱江南的韦庄接连收到失地的败报,痛感时局动荡、生灵涂炭,于是写下这首沉郁的纪实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