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闲眺

韦庄 · 唐代 · 绝句

春城回首树重重,立马平原夕照中。
五凤灰残金翠灭,六龙游去市朝空。
千年王气浮清洛,万古坤灵镇碧嵩。
欲问向来陵谷事,野桃无语泪花红。

译文

收起
回头遥望春日的东都,林木层层叠叠,我驻马站在北原的落日余晖之中。
昔日的五凤楼早已化为残灰,金翠华彩全然消尽,帝王车驾一去不返,街市朝堂都成了空寂之地。
千年以来帝王的祥瑞之气浮动在清冽的洛水之上,万古的地灵之气镇守着苍翠高耸的嵩山。
想要问一问自古以来山川陵谷变迁的旧事,只见野桃默默无言,花瓣像含泪的红晕一般。

注释

收起
  • 立马驻马,骑在马上停下。
  • 五凤即五凤楼,唐代洛阳的著名宫阙,是盛唐东都的标志性建筑。
  • 六龙古代帝王车驾驾六马,马高八尺称龙,后世以六龙代指帝王车驾,此处代指曾经驻跸洛阳的唐代帝王。
  • 清洛清澈的洛水,洛阳紧邻洛水,是古都的标志性水系。
  • 坤灵古人认为大地的灵秀之气,坤为地,故称坤灵。
  • 碧嵩苍翠的嵩山,嵩山位于洛阳东南,是古都洛阳的天然屏障。
  • 陵谷事出自《诗经》“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代指世间朝代更迭、山川巨变的兴亡旧事。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是晚唐典型的黍离怀古诗,开篇从登高远眺的视角切入,以重重春树、满目夕照的昏黄底色,先为全诗铺就了一层苍凉衰飒的基调。

中间两联对仗精工,将昔日帝都的繁华盛景与当下的残破空寂形成强烈对比,又以洛水、嵩山的亘古永恒,反衬出人世王朝的短暂无常,兴亡之叹沉郁厚重。

全诗最妙的是收尾两句,诗人不直接直抒胸臆抒发感慨,而是将历史变迁的全部悲慨都托付给无语的野桃,以花瓣红如泪花的意象收束,将抽象的兴亡之悲转化为具象的凄美画面,余味悠长,含蓄不尽,把晚唐乱世中士人无处安放的家国之悲渲染得动人心魄。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晚唐乱世,韦庄为避乱辗转漂泊,途经洛阳城北的北原,登高闲眺古都遗迹时写下这首怀古诗。

当时唐王朝历经安史之乱、黄巢起义的接连冲击,东都洛阳早已不复盛唐时的繁华,宫室残破,市井萧条,诗人目之所及尽是衰颓景象,胸中郁积的兴亡之感便借眼前景致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