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梨花赠皇甫秀才

林上梨花雪压枝,独攀琼艳不胜悲。
依前此地逢君处,还是去年今日时。
且恋残阳留绮席,莫推红袖诉金巵。
腾腾战鼓正多事,须信明朝难重持。

译文

收起展开
林间枝头的梨花盛放,像白雪沉沉压满枝桠,我独自攀折这如玉的繁花,心中满是难抑的悲意。
依旧是当年和你相逢的这个旧地方,又恰逢和去年完全相同的今日时辰。
暂且贪恋这将落的夕阳,留住华美宴席不要散去,切莫推辞美人劝酒,要倾尽杯中美酒。
如今战鼓声声喧腾,时局动荡变故频生,要知道明日之后我们恐怕很难再有这样相聚的机会了。

注释

收起展开
  • 皇甫秀才作者的友人,生平事迹未详,秀才是唐代对参加科举应举的士人的常见尊称。
  • 琼艳像美玉一样明洁艳丽的花,这里特指洁白如雪的梨花。
  • 绮席陈设华美、菜品丰盛的宴席。
  • 金巵金质的酒杯,“巵”是古代酒器“卮”的异体字。
  • 腾腾形容鼓声喧腾纷乱、接连不断的样子。
  • 难重持难以再有这样相聚共饮、从容叙旧的机会。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以梨花起笔,开篇就以雪压梨花的清冷素白意象,直接奠定了悲慨的情感基调,没有落入寻常咏梨花描摹花容的俗套,立刻将花的盛放与人的身世漂泊之感绑定,情绪落点十分沉实。

颔联的今昔对照手法极为巧妙,相逢的空间地点完全相同,时间节点也精准重合,在看似完全复刻的场景里,暗伏了一年来世事动荡、人事变迁的巨大潜流,情感沉而不露,余味十足。

颈联转写当下相聚的宴饮行乐,看似是劝人及时饮酒尽欢,实则背后藏着乱世中人对片刻安宁相聚的极度珍视,所有的流连不舍都自然指向尾联的时局感慨。

尾联直接收束到现实战乱背景,将个人的相逢离散和整个晚唐时代的动荡命运深度绑定,使得整首诗的格局远超普通的宴饮赠别之作,沉郁苍凉,把乱世士人同病相怜的惜别之情写得格外厚重动人。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晚唐乱世,是韦庄旅居江南时期写给友人皇甫氏的酬赠作品。

当时黄巢起义的余波未平,各地藩镇混战频发,民生凋敝,士人漂泊流转,亲友偶然相逢之后很容易再度离散,安定的相聚时刻极为稀缺。韦庄与皇甫秀才去年今日曾在此处相逢,一年后故地重游又见梨花盛放,感念时局飘摇,便写下这首赠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