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侯秀才同友生泛舟溪中相招之作

嵇阮相将棹酒船,晚风侵浪水侵舷。
轻如控鲤初离岸,远似乘槎欲上天。
雨外鸟归吴苑树,镜中人入洞庭烟。
凭君不用回舟疾,今夜西江月正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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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好友像嵇康阮籍那样结伴划着载酒的游船,晚风吹动浪涛,微凉的水波漫上船舷。
船身轻快得如同仙人控鲤刚刚离开水岸,行得悠远又仿佛要乘着木筏直上云天。
雨雾之外飞鸟飞回吴地宫苑边的林木,船行水上如同镜面里的人影划入洞庭的浩渺烟岚。
诸位友人不必急着调转船头返程,今夜西江之上的明月正圆满清亮,正好共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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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嵇阮指魏晋名士嵇康与阮籍,二人同为“竹林七贤”成员,素来结伴游山玩水,嗜酒放旷,此处诗人以嵇阮自比,喻指同游的友人都是志趣相投的雅士。
  • 棹酒船划着载有美酒的游船,棹本意为船桨,此处作动词,指划船。
  • 控鲤古代传说中的仙人能够驾驭鲤鱼飞行,是道家典故中逍遥游仙的意象。
  • 乘槎古代传说中有人乘着木筏直上银河,抵达天宫,后世常用此典形容泛舟远行的飘逸快意。
  • 吴苑春秋时期吴国的宫苑,此处代指吴越一带的林木景致。
  • 西江唐人常泛指江南一带的江流,此处指诗人泛舟的溪流通向的大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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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开篇以嵇阮的名士风流起笔,立刻为整场游宴定下了放旷洒脱的基调。

中间两联极尽描摹泛舟的快意,将船行的轻快比作控鲤升仙、乘槎上天,想象奇绝飘逸,随后笔锋收回实景,写雨雾归鸟、水烟入镜,将江南水国的空灵澄澈写得如在目前,虚实相生极具画面感。

尾联笔锋一转,劝友人不必急于返程,点明今夜月圆的佳趣,将游兴推向顶峰,余味悠长,尽显晚唐乱世中文人在江南暂得安宁时,珍惜当下良辰美景的松弛心境,是韦庄诗作中清疏明丽风格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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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庄漫游吴越时期的酬和作品,晚唐时期中原动荡,韦庄为避乱辗转江南,长期寓居苏杭一带,与当地文人交游往来。

某次他应友人侯秀才邀约,与一众好友同乘小舟泛游溪上,侯秀才先作相招之诗,韦庄便以此诗相和,记录下这场畅快的湖上宴游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