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与侯补阙江南有约同泛淮汴西赴行朝庄自九驿路先至甬桥补阙由淮楚续至泗上寝病旬日遽闻捐馆回首悲恸因成长句四韵吊之

本约同来谒帝阍,忽随川浪去东奔。
九重圣主方虚席,千里高堂尚倚门。
世德只应荣伯仲,诗名终自付儿孙。
遥怜月落清淮上,寂寞何人吊旅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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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约定一同西行赴朝拜见天子,你却骤然随逝水东流,永远离开了人世。
九重宫阙里的圣明君主正虚位以待贤才,千里之外你的年迈父母还在家门口倚门盼你归来。
你世代传下的功德本当让同辈友人一同荣耀,如今你的诗名却只能留待后世传付给儿孙。
遥想那月亮沉落的清淮河畔,如今冷冷清清,还有谁来凭吊你这漂泊异乡的亡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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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侯补阙侯是友人的姓氏,补阙是唐代官职名,负责向皇帝进谏、举荐人才,分左右补阙。
  • 谒帝阍谒指拜见,帝阍原指天帝的守门人,这里代指皇宫、皇帝。
  • 捐馆对他人死亡的委婉敬称,意思是舍弃了自己的居所,代指去世。
  • 虚席空着席位,指君主虚心以待贤才。
  • 高堂古时对父母的尊称。
  • 伯仲本指兄弟排行的次第,这里代指同辈友人、兄弟辈。
  • 旅魂漂泊在外的游子的亡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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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吊亡诗没有堆砌过多刻意悲戚的辞藻,而是从二人最初的赴约约定写起,以生死殊途的巨大落差开篇,沉痛之感直透纸背,毫无矫饰。

颔联从两个维度写亡友的双重遗恨:一方面是君上求贤若渴,友人本可奔赴行朝一展抱负却中途殒命,壮志未酬的遗憾跃然纸上;另一方面家中年迈父母尚在倚门盼归,生离死别的遗憾更添一层,将个人的悲剧置于晚唐乱世的大背景下,分量格外沉重。

尾联以景结情,将全部哀思寄寓于清淮月落的凄清场景中,既写出亡友身后的寂寞寥落,也暗含自身乱世漂泊的同悲之感,沉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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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光启二年(公元886年),当时军阀混战,唐僖宗流亡凤翔,流亡中的朝廷被称为“行朝”,韦庄与友人侯姓补阙相约从江南出发,沿淮水、汴水西行奔赴行在,朝见流亡的天子。

韦庄先走陆路经九驿率先抵达甬桥,侯补阙走淮楚水路到泗州时一病不起,十日后便骤然离世,韦庄得知噩耗悲痛万分,于是写下这首七言律诗吊唁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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