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感

莫悲建业荆榛满,昔日繁华是帝京。
莫爱广陵台榭好,也曾芜没作荒城。
鱼龙爵马皆如梦,风月烟花岂有情。
行客不劳频怅望,古来朝市叹衰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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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悲叹建业城如今遍地荆棘,这里昔日的繁华盛景曾是帝王的都城。
不要贪恋广陵城眼下亭台楼阁景致美好,它也曾荒芜埋没沦为破败的荒城。
世间所有的富贵功名、奇珍异事全都如同幻梦,清风明月如烟繁花哪里会真的常驻有情。
远行的旅人不必频频惆怅远望,自古以来朝堂市井就总在慨叹兴衰枯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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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建业古地名,即今日江苏南京,是东吴、东晋及南朝宋齐梁陈的都城。
  • 荆榛荆棘丛生的荒草,此处代指城池荒芜破败的景象。
  • 广陵古地名,即今日江苏扬州,六朝时期是极为繁盛的商业都市。
  • 台榭园林中修建的亭台楼阁等高大建筑。
  • 鱼龙爵马语出南朝鲍照《芜城赋》,代指世间所有奇珍玩好、富贵荣华。
  • 朝市朝廷与市井的合称,代指整个世俗社会的世事变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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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杂感一反常规怀古作品先写昔盛再写今衰的叙事逻辑,开篇就从当下的荒芜落笔,先劝人不要为建业的荒芜悲伤,再劝人不要沉醉于广陵眼下的暂时美好,反向递进的写法极具冲击力。

颈联直接点出核心主旨,将世间所有的繁华盛事都归为一场幻梦,连风月烟花这类看似恒久的自然景物都不会长久留情,直接消解了世人对俗世荣华的执念。尾联以劝慰行客的口吻收束,将个体的怅惘上升到对整个历史规律的总结,看似旷达实则藏着极深的乱世之悲,把晚唐末世文人面对时代倾覆的无力感抒发得含蓄深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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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光启年间,当时韦庄为躲避黄巢起义引发的战乱,辗转漫游江南各地。

彼时唐王朝统治摇摇欲坠,藩镇混战不休,昔日六朝旧都建业、广陵等名城屡遭兵燹,民生凋敝,韦庄途经这些古都遗迹,吊古伤今,借咏叹六朝兴衰抒发对当下乱世的切身感慨,归入其杂感类怀古诗作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