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吟

江边烽燧几时休,江上行人雪满头。
谁信乱离花不见,只应惆怅水东流。
陶潜政事千杯酒,张翰生涯一叶舟。
若有片帆归去好,可堪重倚仲宣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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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的战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止息,江上漂泊流离的行人早已熬得满头白发。
谁能相信这乱离世道里连春日的花都难见到,只剩满怀的惆怅随着滔滔江水向东流去。
陶渊明为官的日常便是处理完政务后畅饮千杯酒,张翰的自在人生不过是乘一叶扁舟归隐故乡。
如果能有一片船帆载我返回家乡该有多好,可我又怎能忍受像王粲那样倚着仲宣楼远望故土的悲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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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烽燧古代边境用于报警的烟火,这里代指唐末连绵不断的战乱。
  • 乱离指战乱频发、百姓流离失所的动荡世道。
  • 陶潜政事指陶渊明曾任彭泽令,不愿为五斗米折腰,辞官归隐后以饮酒为乐的典故。
  • 张翰生涯指西晋张翰在洛阳为官时,见秋风起思念家乡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便弃官乘扁舟而归的典故。
  • 仲宣楼汉末诗人王粲字仲宣,避乱荆州时曾登城楼作《登楼赋》,抒发怀乡与忧时的情怀,后世以此代指游子登览抒怀的处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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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江边所见起笔,开篇就将战火连绵的时代大背景与自身漂泊衰老的个人遭际融为一体,起笔便笼罩着浓重的乱世悲慨,没有丝毫冗余的铺垫。

颔联以“花不见”“水东流”两个具象化的意象,将乱离时代美好事物消逝、时光空自流逝的惆怅感写得可触可感,情景高度交融,余味悠长。

颈联连用陶渊明、张翰两个经典的归隐典故,看似直白表达对逍遥自在的归隐生活的向往,实则暗含对当下混乱污浊的晚唐官场的厌弃。

尾联笔锋陡然一转,说即便想要乘舟归隐,却仍忍不住像当年王粲那样登楼远望,点出自己终究无法忘怀乱世中的家国之忧,让全诗的情感跳出了个人避世的小格局,升华为属于整个晚唐乱世的深沉时代悲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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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韦庄的代表性律作,创作于黄巢起义爆发后的中原大动乱时期。

当时韦庄为躲避兵祸,辗转漂泊于江南各地,亲眼目睹了战火连绵、民生凋敝的社会现实,自身也饱尝多年流离失所的苦楚,在江边登高望远之际,感时伤乱的沉郁情绪喷薄而出,写下这首兼具个人身世之悲与时代乱离之叹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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