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散

韦庄 · 唐代 · 绝句

云散天边落照和,关关春树鸟声多。
刘伶避世唯沉醉,甯戚伤时亦浩歌。
已恨岁华添皎镜,更悲人事逐颓波。
青云自有鹓鸿待,莫说他山好薜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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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气散尽天边落日的光色温煦柔和,春日树梢间关关和鸣的禽鸟啼声繁多。
魏晋名士刘伶为躲避乱世只愿终日沉醉酒乡,春秋贤士甯戚感伤时运不济也曾叩角放声长歌。
早已怅恨悠悠岁月在明镜里添上了新的霜色,更悲叹世间所有人事都随着衰颓的世运起落漂泊。
高远的青云前路本就为志向高远的贤才预留,不要总说别处山林的薜萝便值得你归隐消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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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关禽鸟彼此和鸣的声音,典出《诗经·周南·关雎》。
  • 刘伶魏晋时期竹林七贤之一,嗜酒放达,为躲避乱世纷争终日纵酒,以此保全自身。
  • 甯戚春秋时期卫国人,怀才不遇,曾在车下喂牛时叩击牛角高歌,得到齐桓公赏识,被拜为上卿。
  • 皎镜光洁明亮的明镜,此处指明镜照见人容颜衰老,代指岁月流逝的痕迹。
  • 颓波原指向下倾泻的水流,此处喻指日渐倾颓衰亡的世运。
  • 鹓鸿鹓雏与鸿雁,都是传说中高飞远举的瑞鸟,用来比喻志向高远的贤才。
  • 薜萝薜荔与女萝,都是山野间生长的藤本植物,古典诗词中常用来代指隐者的山林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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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开篇以明丽的暮春晚景起笔,云散日落,春鸟鸣和,看似平和舒展的景物描写,实则为下文沉郁的抒怀做了反向铺垫,以乐景衬哀情,让情绪的转折更有张力。

中间两联连用两个历史典故,将古代士人在乱世中的两种选择——避世沉醉与伤时浩歌并置,精准点出了身处衰世的知识分子普遍的精神困境,随后又从个人年华老去、世运江河日下两个维度逐层推进,把乱世中的悲怆情绪渲染得沉郁厚重,极具晚唐时代的典型质感。

尾联笔锋陡然振起,跳出了晚唐咏怀诗常见的一味消沉的窠臼,明确否定了归隐独善的选择,直抒胸臆表达了自己仍欲直上青云、有所作为的人生期许,让全诗的格调在沉郁之后透出刚健向上的力量,在韦庄的诗作中属于风骨尤为突出的篇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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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僖宗光启年间,当时韦庄为避黄巢之乱辗转漂泊于江南一带,屡试不第,饱经离乱之苦。

彼时唐王朝统治已经分崩离析,藩镇割据混战不休,大量士人或选择避世归隐,或在乱世中沉浮挣扎,韦庄虽屡遭挫折却始终未放弃济世的志向,这首诗便是他在一个雨霁云收的傍晚触景生情写下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