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藤山下闻猿

韦庄 · 唐代 · 绝句

黄藤山下驻归程,一夜号猿吊旅情。
入耳便能生百恨,断肠何必待三声。
穿云宿处人难见,望月啼时兔正明。
好笑五陵年少客,壮心无事也沾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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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黄藤山脚下停下了返乡的行程,整夜猿猴的哀鸣牵动着游子的羁旅愁情。
猿声传入耳中便瞬间勾起了万般憾恨,肝肠寸断哪里还需要等到啼满三声。
那穿云破雾栖居在深山的猿影世人很难得见,它对着明月哀啼的时候月中的玉兔正分外分明。
可笑那些出身五陵的豪门少年子弟,全无真切愁绪无端也会泪落沾湿帽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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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驻归程停下返乡的行进路程。
  • 号猿发出哀号啼鸣的猿猴。
  • 旅情游子羁居他乡的愁思。
  • 断肠形容悲痛到了极点。
  • 三声化用古渔歌典故,原指猿啼数声便足以催人泪下。
  • 兔正明传说月中有玉兔,此处代指月光明亮。
  • 五陵年少指长安附近出身豪门的贵族子弟,五陵是汉代五位皇帝的陵墓,为唐代豪门大族聚居地。
  • 沾缨泪水沾湿系冠帽的丝带,形容落泪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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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紧扣“闻猿”的核心意象层层递进,渲染出晚唐乱世中士人深沉的羁旅悲怀。开篇直接点出停驻行程的特定场景,将整夜不绝的猿鸣与游子的漂泊愁思直接绑定,奠定了全诗凄怆沉郁的基调。

颔联跳出传统“猿鸣三声始断肠”的旧有典故,翻出新意直言猿声入耳便生百恨,足见诗人胸中积压的乱离愁绪早已厚重到不堪外物触碰的程度,比原典故的悲怆感更进一层。颈联转而从猿的栖居环境落笔,以猿隐于云深、伴月啼鸣的孤幽形象,侧面烘托出山道的荒寂凄清,进一步放大了闻猿之人的孤寂无依感。

尾联以调侃的笔锋收束全诗,将自身饱经离乱、壮志消磨的沉郁悲恨,和五陵少年无病呻吟的闲愁做鲜明对比,更凸显出诗人这份愁绪的厚重与真切,让整首诗的情感落点从普通的游子思乡,升华为对晚唐乱世中底层士人共同命运的深沉慨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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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僖宗光启年间,当时黄巢起义引发天下动荡,韦庄为躲避战乱辗转漂泊于江南、闽粤一带,此诗正是他行至黄藤山时的羁旅抒怀之作。

猿啼是古典诗词中承载悲戚情绪的经典意象,三峡地区自古流传“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的民谣,韦庄化用这一流传极广的传统典故,结合自身漂泊异乡的乱离遭际,写下这首闻猿抒怀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