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郡

弭棹齐安郡,孤城百战残。
傍村林有虎,带郭县无官。
暮角梅花怨,清江桂影寒。
黍离缘底事,撩我起长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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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船桨驻留齐安郡地界,入眼只见这座孤城历经百战之后早已残破不堪。
村落旁的山林里常有猛虎出没,城郊一带的县治连主事的官员都已逃亡不见。
傍晚的号角伴着《梅花落》的曲调满是哀怨,清寒的江面上倒映着月影,透出彻骨的凉意。
究竟是什么缘由勾起了《黍离》般的故国之思,惹得我忍不住发出声声长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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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弭棹弭意为停止,棹指船桨,弭棹就是停船的意思。
  • 带郭环绕着城郭,代指城郊周边的区域。
  • 暮角傍晚时分军营中吹响的号角声。
  • 梅花怨指古曲《梅花落》,曲调多含哀怨的离别情绪。
  • 黍离出自《诗经·王风·黍离》,东周大夫途经西周故都,见宫室遍地长满禾黍,遂作此诗凭吊故国,后世常用该典故抒发对国家残破的哀叹。
  • 缘底事因为什么事,底是晚唐口语中的疑问代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何”“什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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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战乱后的荒寒景象,没有刻意堆砌悲苦辞藻,却将齐安郡战后民生凋敝的惨状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由景及情层层递进,从眼前所见的城残、虎出、官逃的乱象,过渡到耳畔的哀角、身侧的寒江,最终自然引出黍离之悲的深沉感慨,把个人的漂泊之悲和整个晚唐时代的离乱之痛完全融为一体,沉郁苍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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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僖宗年间,当时黄巢起义席卷中原,天下动荡不安。

韦庄为避战乱辗转漂泊于江南各地,途经饱经战火蹂躏的齐安郡(今湖北黄冈一带),亲眼目睹了战争给地方民生带来的毁灭性破坏,家国身世之悲一同涌上心头,便写下了这篇纪实感极强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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