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丑年下第献新先辈

五更残月省墙边,绛斾蜺旌卓晓烟。
千炬火中莺出谷,一声钟后鹤冲天。
皆乘骏马先归去,独被羸童笑晚眠。
对酒暂时情豁尔,见花依旧涕潸然。
未酬阚泽佣书债,犹欠君平卖卜钱。
何事欲休休不得,来年公道似今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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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时分残月还斜挂在省墙旁边,赤色的仪仗旌旗在拂晓烟霭中高高竖立。
千支烛火映照下新及第的举子如黄莺飞出深谷,一声晨钟过后便如白鹤直上青云。
新科进士们都乘着骏马早早尽兴归去,只有我这个落第之人被瘦弱的童仆笑话我贪睡晚起。
对着酒杯片刻间心绪暂时得以舒展,见到春日繁花依旧忍不住泪水潸然落下。
我还没能像阚泽那样靠苦读完成仕进的心愿,连向严君平问卜的卦钱都尚且欠缺。
我屡次想要放弃科举却终究难以割舍,只盼来年的科考能像今年这般公道顺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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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第科举考试落榜,也叫落第。
  • 先辈唐代社会对新及第进士的尊称。
  • 绛斾赤色的旌旗,这里指新科进士游街庆贺时所用的仪仗。
  • 蜺旌绘有彩虹图案的旌旗,是古代高官出行的仪仗器物。
  • 羸童瘦弱的年幼仆役。
  • 豁尔豁然舒展的样子,这里指愁绪暂时消解。
  • 潸然泪水不断流淌的样子。
  • 阚泽佣书三国时吴国名臣阚泽幼时家贫,靠替人抄书谋生,后来学有所成步入仕途,这里代指诗人半生苦读求仕的经历。
  • 君平卖卜汉代隐士严君平在成都街头以算卦为生,隐居不仕,这里代指诗人困顿漂泊的贫寒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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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强烈的对比手法,将新科进士登第的风光荣耀与自己落第后的落寞失意两两对照,情感层次丰富,真挚动人。

前两联极写新及第举子的昂扬意气,以莺出谷、鹤冲天两个鲜活的比喻,把登第者挣脱束缚、平步青云的快意写得跃然纸上,场面热闹鲜亮。后几联笔锋陡然一转,落到自身的孤寒处境,两个用典道尽自己半生苦读却仍困顿无依的辛酸,末尾一句虽满含失意,却仍存一丝对来年科考的微弱期许,将晚唐下层士人久困科场的复杂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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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昭宗景福二年(公元893年,干支癸丑),此时韦庄已年近六旬,此前数十年间他多次参加科举都铩羽而归,这一年再次落第,心中百感交集,便写下这首诗献给同年新及第的举子们。

晚唐时期政局动荡,科场虽时有不公,但韦庄仍未完全熄灭仕进的希望,在艳羡新先辈登第风光的同时,也抒发了自己久困场屋的失意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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