汧阳间

汧水悠悠去似絣,远山如画翠眉横。
僧寻野渡归吴嶽,雁带斜阳入渭城。
边静不收蕃帐马,地贫惟卖陇山鹦。
牧童何处吹羌笛,一曲梅花出塞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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汧水悠悠流淌而去,形如散开的丝帛,远处的山峦秀丽如画,像翠色的眉黛横卧天际。
游僧寻访野外的渡口返回吴岳山,归雁驮着一抹斜阳飞入渭水流域的城邑。
边境安宁太平,不必收缴外族帐下的牧马,当地土地贫瘠,百姓只靠售卖陇山鹦鹉为生。
不知哪里的牧童吹起了羌笛,一曲《梅花落》的苍凉曲调悠悠传出边塞之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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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汧水即千水,渭水的支流,流经今陕西千阳一带。
  • 絣原指散开的丝帛,此处用来形容水流舒展绵长的形态。
  • 翠眉古代女子用黛螺描画的翠色眉妆,此处比喻远山的秀美轮廓。
  • 吴嶽即吴岳山,也叫吴山,在今陕西宝鸡境内,是古代关中的名山。
  • 渭城原指秦代咸阳故城,在渭水北岸,此处代指渭水流域的城邑。
  • 蕃帐古代对外族游牧部落营帐的称呼,此处代指吐蕃部族。
  • 陇山鹦陇山一带出产的鹦鹉,是唐代陇右地区知名的地方特产。
  • 梅花出塞声指古笛曲《梅花落》,属于边塞乐府曲调,声调苍凉悠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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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行诗笔调清和舒缓,将边地的山水风物描摹得极具画面感,首联从大处落笔,以丝帛喻流水、以翠眉喻远山,取喻新颖贴切,开篇就铺展出一幅舒展明丽的山水长卷。

颔联以两个动态场景收束远景,游僧寻渡、归雁驮阳,一动一静之间为清寂的山水添上了鲜活的烟火气,对仗工整灵动,毫无板滞之感。颈联转而书写当地的社会风貌,“边静”二字点出时代背景,既暗含对边境暂得安宁的欣慰,也以“地贫”的现实暗寓当地民生的凋敝,情感藏而不露,暗含对底层百姓的关切。尾联以羌笛收束全诗,悠悠笛声将前文铺陈的所有景致都笼上了一层淡远的羁旅愁思,余韵悠长,耐人回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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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僖宗中和年间,韦庄为躲避黄巢战乱,辗转漂泊于关中陇右一带,途经汧阳(今陕西省宝鸡市千阳县)时,记录下沿途所见的边地风物。

当时唐王朝与吐蕃的边境关系暂趋缓和,多年战乱后的汧阳一带出现了少有的安宁景象,诗人行旅途中目之所及,既有清奇的山水景致,也有边地独有的风土人情,遂提笔写下这首兼具画面感与现实感的纪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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