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晏同左生作

岁暮乡关远,天涯手重携。
雪埋江树短,云压夜城低。
宝瑟湘灵怨,清砧杜魄啼。
不须临皎镜,年长易凄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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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之时故乡远在千里之外,漂泊天涯的你我竟能再度携手相逢。
大雪覆住江边的树木,望去显得格外低矮,寒云沉沉压下,夜晚的城池仿佛也低了数分。
宝瑟弹奏出的曲调像湘水神灵那般满含哀怨,清冷的捣衣声伴着杜鹃鸟的悲啼阵阵传来。
不必对着明亮的铜镜端详自己,年岁渐长历经乱离的人本来就容易生出凄怆之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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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岁晏岁末,一年将尽的时候,与诗中首句的“岁暮”语义相同。
  • 左生作者的友人,生平具体事迹已无详细史料可考。
  • 湘灵传说中的湘水女神,古代诗文常以湘灵鼓瑟的典故渲染哀怨凄清的氛围。
  • 清砧清冷的捣衣石,这里代指寒夜中传来的捣衣声,岁暮时节的捣衣声历来最易牵动旅人的思乡情绪。
  • 杜魄即杜鹃鸟,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凄切,似在劝人“不如归去”。
  • 皎镜指明亮光洁的铜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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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沉郁的笔调渲染乱世漂泊的岁末悲感,情景交融浑然一体,是晚唐乱离诗的典型作品。

开篇先点出二人同是天涯流落之人,异乡相逢的短暂惊喜背后,藏着无尽的身世苍凉。颔联的“雪埋”“云压”既是眼前实景,更是晚唐乱世风雨如晦的时代隐喻,把天地间压抑凄冷的氛围推到极致。颈联用湘灵鼓瑟、杜鹃啼血两个古典哀怨典故,搭配捣衣声的典型岁末意象,将乡思之苦、身世之悲层层叠加,感染力极强。收尾两句直抒胸臆,点出饱经乱离的人年岁渐长,早已惯见沧桑,不必照镜就自知容颜憔悴、心境凄然,余味沉哀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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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乱世,是韦庄漂泊江南时期的代表性作品。

当时中原战乱频仍,韦庄为避祸辗转流寓江湘一带,岁末寒天之际与旧友左生意外相逢,二人同处寒夜,感念身世飘零、时局动荡,便联咏抒怀留下了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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