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逢薛秀才话旧

韦庄 · 唐代 · 绝句

前年同醉武陵亭,绝倒闲谭坐到明。
也有绛唇歌白雪,更怜红袖夺金觥。
秦云一散如春梦,楚市千烧作故城。
今日皤然对芳草,不胜东望涕交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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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我们曾一同在武陵亭酣饮大醉,谈笑间忘形倾倒,一直闲谈到天色大亮。
席间有红唇歌女高唱《白雪》古曲,更有可爱的侍女伸手夺过我的酒杯殷勤劝酒。
往日秦地的烟云一朝散尽就像一场缥缈春梦,楚地的街市历经无数次兵火焚烧只剩荒城遗迹。
今日我鬓发斑白面对着萋萋芳草,忍不住向东遥望故乡,泪水纵横流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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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绝倒形容大笑时前仰后合、忘形倾倒的状态,这里指二人谈笑极为尽兴。
  • 闲谭即闲谈,“谭”是“谈”的古通假字。
  • 绛唇朱红色的嘴唇,代指陪宴的歌女、歌伎。
  • 白雪指古代高雅乐曲《阳春白雪》,这里代指精妙动听的歌曲。
  • 金觥用黄金装饰的精美酒杯,觥是古代的大型酒器。
  • 皤然鬓发斑白的样子,形容人历经沧桑后年老发白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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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极强的今昔对照结构,前半部分极写早年太平时期宴游的恣意欢乐,酣饮谈笑、听歌劝酒的场景鲜活热闹,尽显旧时文人游宴的快意松弛。

后半部分笔锋陡转,将战乱之后的残破现实直接铺陈开来,过往的所有繁华如春梦般轻易消散,兵火过后千里焦土只剩残垣故城,巨大的落差瞬间将个人的小欢乐消解在时代的大悲痛之中。

末尾以白头老人对芳草望乡落泪的画面收束,将个人身世漂泊之悲与家国沦丧之痛完全融为一体,情感沉郁厚重,极具感染力,也充分体现了韦庄诗作“似直而纡,似达而郁”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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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末藩镇混战、黄巢起义平息之后的动荡时期,当时韦庄为躲避战乱辗转漂泊于边地,偶遇多年未见的旧友薛秀才,二人叙谈年少时的交游往事,感慨今昔的巨大落差,便写下了这首诗作。

韦庄一生亲历晚唐乱世,多年辗转流徙,大量诗作都融入了个人身世漂泊与时代沧桑的双重感慨,这首诗正是他这类乱世抒怀作品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