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春词

曈昽赫日东方来,禁城烟煖蒸青苔。
金楼美人花屏开,晨妆未罢车声催。
幽兰报暖紫芽折,夭花愁艳蝶飞回。
五陵年少惜花落,酒浓歌极翻如哀。
四时轮环终又始,百年不见南山摧。
游人陌上骑生尘,颜子门前吹死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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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伴着初升的晨光从东方升起,宫禁城中烟气暖融,水汽蒸腾浸润着青苔。
金饰楼阁中的美人将绣满花卉的屏风徐徐打开,晨妆还未完成,门外的车马声已经频频催促。
幽谷中的兰花感知到春的暖意,刚抽出的紫色新芽被人折下,明艳的花朵带着愁绪般的娇美,彩蝶见此纷纷飞回。
长安的五陵少年怜惜枝头飘落的春花,酒意正浓、歌兴到极致之时,情绪反倒转为哀伤。
四季轮转循环终究周而复始,人生不过百年,却从不见终南山被摧折损毁。
踏青的游人在大路上策马疾驰,马蹄扬起阵阵尘土,只有颜回的陋巷门前,冷风吹过早已熄灭的灰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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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曈昽太阳初升时天色微明、晨光朦胧的样子。
  • 赫日炽亮的红日,此处指初春的朝阳。
  • 禁城皇宫所在的城池,此处代指京都长安。
  • 五陵年少指长安一带的豪门子弟,五陵是汉代五个皇帝的陵墓,周边历来是豪门望族聚居之地。
  • 颜子指孔子的弟子颜回,后世常用来代指安于贫贱、身处困厄的贤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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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先以浓丽的笔触描摹初春长安的明媚风物,从旭日东升的宫城春景,写到闺中美人、折兰赏春的少年,铺陈出一派春日喧腾秾丽的景象。

诗作笔锋陡转,在春景盛极之时点出“歌极如哀”的反常情绪,将自然的永恒循环与人生的短暂有限形成鲜明对照,以南山长在而人世代谢的强烈反差,抒发了盛年难再、盛世难追的晚唐时代集体感伤。

末尾两句以游春权贵的喧嚣与贤士陋巷的沉寂形成尖锐对比,寄寓了诗人对世道不公、贤才沉沦的深沉感慨,全诗意象秾丽而情感沉郁,典型体现了韦庄诗清劲哀婉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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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时期,是韦庄旅居长安时的春日感怀之作。

晚唐时局动荡,昔日繁华的帝都长安早已不复盛唐的安稳气象,诗人在春日游赏之际,目睹眼前盛景下潜藏的衰颓气息,结合自身久居下僚、仕途困顿的人生际遇,写下这首兼具春日风物描摹与生命哲思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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