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练篇

月华吐艳明烛烛,青楼妇唱捣衣曲。
白袷丝光织鱼目,菱花绶带鸳鸯簇。
临风缥缈叠秋雪,月下丁冬捣寒玉。
楼兰欲寄在何乡,凭人与系征鸿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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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下清辉明艳透亮,闺中妇人唱起了捣衣的曲调。
白色夹衣的丝光莹润,织出鱼目般的圆珠花纹,菱花样式的丝带上绣着簇拥的鸳鸯图案。
织好的绢料临风舒展,像叠着层层洁白秋雪,月光下捣衣的声响叮咚,如同敲击清冷的美玉。
想要把寒衣寄往征人所在的边地,却不知他身在何方,只能拜托旁人把书信系在远飞的鸿雁足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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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袷白色的夹衣,此处代指经过捶捣的洁白寒衣衣料。
  • 鱼目丝织物上织出的圆珠状花纹,形态类似鱼的眼睛。
  • 绶带古代用来系衣物、佩饰的彩色丝带。
  • 寒玉此处既比喻洁白清冷的丝绢,也用来形容捣衣时清越脆亮的声响。
  • 楼兰汉代西域古国名,此处代指远戍西北边塞的征人所在的边地。
  • 征鸿远飞的大雁,古人有鸿雁传书的传说,常用来代指传递书信的使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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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六句以铺陈的手法细致描摹捣练的完整场景,从月夜环境的渲染,到衣料纹样的刻画,再到捣衣声响的记录,视听结合,画面层次极为丰富。

诗人善用精妙比喻,将舒展的白绢比作堆叠的秋雪,将捣衣声比作敲击寒玉,把思妇在月夜劳作时清冷孤寂的心境烘托得淋漓尽致。末尾两句笔锋陡转,从实景描摹跳转到寄衣无门的怅惘,将普通思妇的个人离愁,上升到晚唐乱世之下无数普通人命运的共同写照,言有尽而意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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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花间派代表诗人韦庄创作的新题乐府,题材源自汉魏以来传统的“捣练”主题,古代妇女为远戍的亲人捶捣白绢制作寒衣,是古典诗词中极为常见的相思意象。

晚唐时期边患频仍,大量士卒常年驻守西北边塞,与家中亲人音信隔绝,韦庄身处乱世,目睹无数民间思妇的离愁之苦,便借传统捣练题材写下这首作品,寄寓了对征人与思妇两地悬隔的深切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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