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小将张彦硖口镇税人场射虎歌

海内昔年狎太平,横目穰穰何峥嵘。
天生天杀岂天怒,忍使朝朝喂猛虎。
关东驿路多丘荒,行人最忌税人场。
张彦雄特制残暴,见之叱起如叱羊。
鸣弦霹雳越幽阻,往往依林犹抵拒。
草际旋看委锦茵,腰间不更抽白羽。
老饕已毙众雏恐,童稚揶揄皆自勇。
忠良效顺势亦然,一剑猜狂敢轻动。
有文有武方为国,不是英雄伏不得。
试征张彦作将军,几个将军愿策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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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天下太平无事,世人安享盛世,人口繁盛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万物生死本是自然规律,难道是上天动了怒气?怎忍心让往来行人天天葬身猛虎之口。
关东一带的驿道大多荒凉少人,过往行人最忌惮的就是名为税人场的险地。
南阳小将张彦勇武过人,专门制服这等凶暴的猛虎,遇见猛虎时呵斥它起身就像呵斥小羊一样轻松。
弓弦响如霹雳惊雷,他纵身越过幽深险阻,猛虎还想依凭林木负隅抵抗。
转眼就见猛虎倒卧在如织毯般的草地上,他甚至都不需要再从腰间抽出第二支白羽箭。
为首的猛虎已经毙命,其余幼虎全都惊恐逃窜,连一旁的孩童都敢上前戏耍,个个都显出了勇悍的模样。
忠良之人顺势而为也是这般气概,一柄长剑在手,就算是狡诈狂悖的歹徒也不敢轻易作乱。
文才武略兼备才能担当为国效力的重任,不是真正的英雄,根本镇不住横行的凶顽。
试想如果征召张彦这样的勇士出任将军,当世那些身居高位的将军里,又有几人真的愿意为国建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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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狎太平安享太平,指人们长期生活在太平环境中,对安定的状态习以为常。
  • 横目穰穰横目代指普通百姓,穰穰形容人口众多、繁盛热闹的样子。
  • 峥嵘这里指生机勃发、安定繁盛的社会气象。
  • 税人场唐代硖口镇附近的险地,因猛虎出没、常年吞噬过往行人,如同向路人征收性命而得名。
  • 锦茵锦绣织成的褥垫,这里用来形容野外草地柔软平整如同地毯。
  • 白羽尾部装饰有白色羽毛的箭,是古代常见的精良箭支,此处代指箭。
  • 老饕本指极度贪吃的人,这里用来代指为首的凶猛大虎。
  • 策勋古代将功劳记录在简策之上,指立下功勋、为国效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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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不同于一般的咏射虎之作,没有把全部笔墨放在渲染射虎的惊险场面上,而是先以大段篇幅铺写虎患之烈、行人之惧,从侧面反衬出张彦的过人神勇,“叱虎如叱羊”的夸张描写,将人物的豪迈气概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层层递进,从写除虎患延伸到除人患,将射虎的壮举引申为平定乱世凶顽的象征,以张彦的勇武反衬出当时身居高位的武将们怯懦无能、尸位素餐的现状,末尾两句的反问更是振聋发聩,寄寓了诗人对国家武备废弛的强烈批判,以及对真正能安邦定国的英雄人物的深切渴望。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叙事与抒情议论结合紧密,有着极强的现实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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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末乱世,当时中原地区藩镇割据,战乱频仍,民生凋敝,硖口镇作为关中通往关东的交通要道,因山林茂密猛虎横行,伤人无数,被往来行人称作“税人场”。

诗人韦庄当时正辗转流寓于中原各地,亲眼目睹了地方武备废弛、官军将领怯懦无能、百姓饱受虎患与兵灾双重折磨的现实,在听闻南阳小将张彦孤身射虎、为民除害的事迹后,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咏事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