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事

望岁心空切,耕夫尽把弓。
千家数人在,一税十年空。
没阵风沙黑,烧城水陆红。
飞章奏西蜀,明诏与殊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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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丰收年景的心意徒然恳切,耕田的农夫全都被迫拿起武器从军。
上千户人家最后只剩寥寥数人存活,一次征缴赋税就把十年积蓄搜刮一空。
覆没的战阵边风沙漫天昏黑,被焚烧的城池水陆都被战火映得通红。
加急的军报飞快递往西蜀报捷,天子降下明诏要颁赐特殊的功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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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望岁盼望丰收的年成,岁此处特指农作物的收成。
  • 没阵在战阵中覆没,指战死沙场。
  • 飞章通过驿马加急递送的奏章,多指前线的捷报。
  • 殊功超出常规的特殊功勋与赏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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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现实主义讽喻诗的代表作品,以极简练的笔触全景式铺展了战乱时代的人间惨剧,情感沉郁,批判力度极强。

全诗前两联从民生根基落笔,直陈战争对农耕社会的彻底摧毁:农人被迫弃耕从戎,人口十不存一,严苛的赋税更是将百姓残存的最后一点生计彻底掏空,无一字虚言,字字都饱含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中间两联用极具冲击力的色彩对比渲染战争的残酷,昏黑的风沙与烧红的水陆形成强烈视觉反差,将沙场喋血、城郭化为焦土的惨烈画面直接推到读者面前,画面感极强。

尾联笔锋陡转形成极具张力的反讽:一边是千家万户流离死丧的人间地狱,一边是军将飞报捷报、朝廷忙着论功行赏的荒诞场景,巨大的反差之下,暗含对统治集团无视民生疾苦、将万千百姓的苦难当作自己晋升功绩的尖锐批判,余味沉郁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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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末年,此时唐王朝统治秩序彻底崩溃,各地藩镇割据混战,西蜀地区也接连爆发大规模战事,社会生产遭到毁灭性打击。

诗人黄滔长期生活在民间,亲眼目睹了战乱给普通百姓带来的灭顶之灾,有感于生灵涂炭之后统治者非但不抚恤民生,反而大肆为军功集团论功行赏的荒诞现实,写下了这首纪实性极强的讽喻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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