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石村

往日江村今物华,一回登览一悲嗟。
故人殁后城头月,新鸟啼来垅上花。
卖剑钱销知绝俗,闻蝉诗苦即思家。
谢公古郡青山在,三尺孤坟扑海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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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荒僻的江村如今满是美好风物,可我每一次登临眺望都忍不住悲伤叹息。
老友离世之后,城头的明月依旧高悬,新生的鸟儿啼鸣着,田垄上的野花正自盛放。
当年卖掉刀剑换得的钱早已散尽,由此可知他早已超脱世俗,听到秋蝉凄切的鸣叫,吟出的诗句满是清苦,此时最是思念家乡。
谢灵运曾经游历过的古郡青山依然伫立,那座三尺高的孤坟,正被海边的风沙不断扑打侵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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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物华美好的自然风物。
  • 悲嗟悲伤叹息。
  • 殁去世、离世。
  • 垅上田埂之上,此处指墓地周边的田垄。
  • 绝俗超脱世俗,不沾染凡俗的功利之气。
  • 谢公指南朝山水诗人谢灵运,他曾任永嘉太守,在闽地一带留下诸多游踪遗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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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以今昔对照为核心脉络,开篇直接点出登览时的悲慨,昔日荒江村落如今风物繁盛,可每一次登临都只会让诗人心生悲叹,反向的反差直接奠定了全诗沉郁苍凉的基调。

中间两联对仗精工,将故人逝去之后依旧悬在城头的明月,新鸟啼鸣中开遍田垄的鲜花并置,以永恒自在的自然意象反衬人事的消亡,又用卖剑归隐的绝俗往事、闻蝉生悲的思家心绪层层推进,把个人的身世漂泊之感完全融入景物描写之中,毫无生硬抒情的痕迹。

尾联收束到对先贤遗迹的凭吊,谢灵运曾经驻足的古郡青山依旧,可他留下的三尺孤坟却已经被海风海沙侵蚀,在纵横千年的时空纵深里,把个人悼念亡友的小悲叹,拓展到对所有历史过客的共情,余味悠长,极具晚唐乱世特有的苍凉质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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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滔是晚唐著名诗人,唐昭宗乾宁二年考中进士,之后中原时局动荡战乱不休,他便长期归隐福建故里,依附割据闽地的王审知,是唐末闽中文坛的核心人物。

这首诗是他登临福州近郊的乌石村时所作,彼时战乱绵延,昔日同游的旧友已经离世,前代先贤的遗迹也半被荒沙掩埋,诗人触目生悲,写下这首兼具怀人、咏史、抒怀多重意味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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