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名后呈同年

黄滔 · 唐代 · 律诗

业诗攻赋荐乡书,二纪如鸿历九衢。
待得至公搜草泽,如从平陆到蓬壶。
虽慙锦鲤成穿额,忝获骊龙不寐珠。
蒙楚数疑休下泣,师刘大喝已为卢。
人间灰管供红杏,天上烟花应白榆。
一字连镳巡甲族,千般唱罚赏皇都。
名推颜柳题金塔,饮自燕秦索玉姝。
退媿单寒终预此,敢将恩嶽怠斯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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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耕诗艺钻研辞赋,终于得到乡贡的荐举文书,二十年间如长空飞鸿,踏遍了天下的通衢大路。
等到主持公道的考官从民间搜罗贤才,我就如同从平坦陆地径直登上了仙山蓬壶。
我虽惭愧多年应试像锦鲤那样额头都被跳穿,却有幸侥幸获得了骊龙颌下的珍贵夜明珠。
从前屡次落第像卞和献玉那样几度欲泣,如今效法刘琨一声长啸已然登第位列儒流。
人间律管飞灰催开了及第题名的红杏,天上星子璀璨正对应着白榆星的祥瑞吉符。
同榜进士并辔而行遍访世家大族,在皇都之中轮番宴饮唱和尽享欢愉。
文名堪比颜真卿柳公权,为佛塔题写铭文,宴饮之时从燕赵秦地唤来美貌的侍女相陪。
我出身寒微最终也能参与这等盛事,怎敢将朝廷的浩荡恩义片刻轻忽怠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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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乡书即乡贡的荐书,唐代科举制度下,地方选拔出的举人送往京城应试的官方凭证。
  • 二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此处二纪指诗人蹉跎科举的二十余年时光。
  • 九衢指京城四通八达的繁华大道,此处代指唐代都城长安。
  • 至公极为公正,是唐代对主持科举考试考官的尊称。
  • 草泽荒野水泽,代指身处民间、没有身份背景的寒士。
  • 蓬壶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仙山蓬莱,此处代指登第之后如登仙境的快意境界。
  • 锦鲤成穿额化用鲤鱼跳龙门的典故,传说未跃过龙门的鲤鱼额头都会被点穿,此处指诗人多年应试落第的经历。
  • 连镳并辔而行,指骑马时马衔相连,此处指同榜进士结伴游赏的状态。
  • 甲族世家望族,当时登第士子会集体拜谒走访朝中名门大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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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晚唐科举题材七言排律,全诗用典绵密贴切,几乎每一处典故都对应着科举相关的传统意象,既写出了自己二十余年蹭蹬科场的辛酸,也淋漓尽致地抒发了一朝登第的狂喜。

全诗情感层次分明,前半部分回顾自己多年苦读、屡败屡战的人生经历,后半部分铺陈登第之后同榜游宴、题名京华的盛景,没有丝毫酸腐的书卷气,反而充满了苦尽甘来的真切感染力,是唐末寒士登第之后典型心态的真实写照,具有极高的社会史与文学史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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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昭宗乾宁二年(公元895年),此时黄滔已经六十四岁,此前他历经二十余年的科举蹉跎,多次落第,受尽贫寒困顿之苦。

当年黄滔在主考官崔凝的选拔下终于进士及第,多年夙愿得偿,欣喜之余便写下这首长诗,赠予一同登第的同年进士,抒发自己积压多年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