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潼关早行

早行的旅人起身仰望华岳仙掌旁的明月，残星斜斜照着浑浊黄河边的滩泥。
故乡的方向远在天际，只有大雁往彼处高飞，坐骑嘶鸣的时候，报晓的晨鸡还尚未啼鸣。
潼关道旁的柳树不知是何人所栽种，华山祠庙的古碑上还留存着前代圣君的题字。
我随身只有几卷采集的文稿和三尺高的小僮仆，怎会以为踏上此地便等于摸到了青云的阶梯？

• 仙掌即华岳仙掌，是华山著名的奇景，潼关紧邻华山，是当地标志性景观。
• 落星天将亮时天际尚未隐去的残星。
• 浊河此处指黄河，潼关段黄河裹挟泥沙，水色浑浊。
• 岳碑华山山麓祠庙中留存的古代帝王题写的碑刻。
• 蒭荛原指割草采薪的劳作，此处代指作者平日搜集撰写的民间文稿、杂记类作品。

这首诗以“忆”字统领全篇，开篇直接切入早行的典型场景，将潼关周边最具辨识度的仙掌山、黄河等意象尽数收纳，画面清冷开阔，精准还原了破晓时分的行旅氛围。

中间两联从视觉和听觉两个维度铺陈早行体验，高飞的归雁反衬出行客远离故乡的漂泊感，马鸣先于鸡啼的细节捕捉到了破晓时分独有的静谧质感，关柳、岳碑两个意象又将时空维度拉长，带出潼关作为千年雄关的厚重历史感。

尾联笔锋陡转，跳出一般行旅诗渲染旅途劳苦的俗套，以自嘲的语气反思早年急于求仕的心态，点明“青云有路”不过是年少时的虚妄执念，让全诗的意境从行旅场景的纪实，升华为对人生选择的深度感慨。

徐夤是晚唐时期福建籍诗人，曾多次长途跋涉前往长安参加科举考试，地处关中咽喉的潼关是他往来旅途的必经之地。

这首诗作于他晚年归隐闲居之时，追忆自己早年为仕途奔走、途经潼关破晓出行的独特经历，融入了对半生漂泊际遇的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