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卢三拾遗以言见黜

骨鲠如君道尚存,近来人事不须论。
疾危必厌神明药,心惑多嫌正直言。
冷眼静看真好笑,倾怀与说却为冤。
因思周庙当时诫,金口三缄示后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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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这样刚正耿直的君子在,说明世间正道尚且留存,近来朝堂上的种种乱象根本不值一提。
人病到危重之时反而会厌弃能救性命的良药,心智昏乱迷惑之时反倒会嫌恶正直的谏言。
我冷眼旁观这荒诞的世道只觉十分可笑,你掏尽忠心直言进谏,反倒落了个蒙冤被贬的下场。
我不由得想起周朝太庙当年留下的训诫,那嘴上封了三层封条的金人,正是把慎言的警示传给后世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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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骨鲠也作骨梗,比喻为人刚正耿直,敢于直言进谏。
  • 拾遗唐代设置的谏官官职,职责是向皇帝进言补正朝政缺失,举荐贤才。
  • 以言见黜因为直言进谏而遭到贬官、罢黜的处分。
  • 三缄即三缄其口,传说周朝太庙中立有铜人,嘴上封了三层封条,以此警示世人说话要谨慎,此处暗指当时朝堂堵塞言路的荒诞现实。
  • 后昆后世的子孙、后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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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直面现实的优秀讽喻作品,没有堆砌辞藻,情感直白沉郁,讽刺锋芒直刺当朝弊病。

全诗以友人的品格起笔,紧接着用病重厌弃良药、心惑憎恶直言的精妙比喻,把晚唐统治者拒谏饰非的昏庸面目刻画得入木三分,看似平淡的描述下藏着极强的情绪张力。末尾引用周庙金人的典故,表面是追溯古训,实则是用反语控诉当时朝政堵塞所有言路、正直之人动辄得咎的黑暗现状,冷嘲热讽中满是诗人对时代乱象的愤懑与无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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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末期,当时唐王朝统治腐朽,宦官与藩镇交替把持朝政,原本负责谏言监察的拾遗体系早已名存实亡。

友人卢三担任拾遗官职,因直言上书针砭时弊触怒了当权者,最终被罢官贬黜。徐夤素来刚正不阿,对友人的无辜遭遇深感愤懑,便写下这首诗寄赠,既为友人鸣不平,也暗讽当时黑白颠倒的黑暗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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