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发

鬓添华发数茎新,罗雀门前绝故人。
减食为缘疏五味,不眠非是守庚申。
深园竹绿齐抽笋,古木蛇青自脱鳞。
天地有炉长铸物,浊泥遗块待陶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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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边新添了数根花白的头发,门庭冷落门可罗雀,往日旧友都已断了往来。
减少饮食是因为日渐疏远了人间五味,夜里难以入眠并不是为了恪守道家守庚申的戒律。
幽深的园子里翠竹齐整抽出新笋,古老树木旁青蛇自在蜕去旧鳞。
天地就像一座熔炉永远铸化万物,我这浊泥里剩下的残块,正等待造化之力陶冶成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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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华发花白的头发。
  • 罗雀即门可罗雀,形容门庭冷落,往来的人极少。
  • 五味指酸、苦、甘、辛、咸五种味道,这里代指世俗的各类饮食滋味与口腹之欲。
  • 守庚申道家修行的戒律,指在庚申日当天通宵静坐不眠,以求祛除体内三尸虫,得道延年。
  • 脱鳞蛇类生长过程中蜕去旧的鳞片,是自然生长更新的现象。
  • 陶钧原指制作陶器时转动的转轮,这里代指天地造化之力,也指对人的品格、心境的陶冶造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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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咏叹鬓发衰老主题的悲怆俗套,以平实的笔触铺陈自己晚年的生活状态,开篇点出年华老去、故人疏隔的境况,却没有丝毫嗟叹哀怨之气。

中间两联以日常闲居的细节与园中自然景物对举,无论是减食疏味、夜不成眠的个人状态,还是竹抽新笋、蛇脱旧鳞的自然生机,都透出一种顺应造化、不刻意强求的澹泊心境。

末联以天地为熔炉的奇喻收束全诗,将自身置于广阔的造化运行规律之中,把衰老闲居的处境转化为等待造化陶冶的生命阶段,尽显唐末乱世中一位隐者通透豁达的生命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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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末诗人徐夤晚年隐居时期的作品。徐夤曾于唐昭宗乾宁年间中进士,后因避五代乱世,归隐于福建故乡,远离官场纷争。

此时他阅尽世事沧桑,心境渐趋平和澹泊,在察觉鬓边新增华发时,没有生出普通文人常见的悲秋伤老之叹,反而以通透的眼光观照自身处境,写下这首兼具生活质感与哲思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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