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吟

莫话诗中事,诗中难更无。
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
险觅天应闷,狂搜海亦枯。
不同文赋易,为著者之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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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轻易谈论作诗这件事,世间再也没有比作诗更艰难的事了。
为了把一个字推敲安排得妥帖安稳,下意识捻动胡须,都捻断了好几根。
费尽心力搜寻奇绝诗句,连天都要觉得烦闷,发狂般搜求辞藻,连大海都要被淘得枯竭。
作诗不同于写文作赋那么容易,就连“之乎”这类虚词,都要反复斟酌打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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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吟安指把诗句里的用字反复推敲,最终安排得妥帖安稳。
  • 捻断用手指反复搓弄而弄断,形容诗人思索字句时下意识捻胡须的专注状态。
  • 险觅指冒着艰险、费尽心力搜寻奇绝的诗句。
  • 之乎文言文中的常用虚词,这里代指诗文中所有需要打磨的文辞细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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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围绕“苦吟”二字展开,没有空泛的议论,全是诗人切身的创作体验,质朴却极具感染力。

其中“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两句以极其生动具象的细节,将诗人呕心沥血推敲文字的神态刻画得入木三分,成为后世形容文人炼字艰辛的千古名句。

后两联以夸张的浪漫主义手法,写诗人为了搜寻佳辞不惜上天入地,连天都会为之烦闷、连大海都要被搜干,进一步凸显出创作过程的极致投入与艰辛。最后点出作诗不同于普通文赋的轻松,哪怕是最不起眼的虚词都要反复打磨,道尽了苦吟精神的内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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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卢延让的代表作,创作于唐末苦吟诗风盛行的阶段。

当时诗坛以贾岛、姚合为代表的苦吟派诗人,普遍将大量精力投入到炼字炼句的创作打磨中,卢延让本人作诗也极为刻苦,往往为了一字的妥帖耗费大量心神,这首诗正是他自身创作状态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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