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

吴王从骄佚,天产西施出。
岂徒伐一人,所希救群物。
良由上天意,恶盈戒奢侈。
不独破吴国,不独生越水。
在周名襃姒,在纣名妲己。
变化本多涂,生杀亦如此。
君王政不修,立地生西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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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吴王放纵骄奢淫逸之时,上天便降下了西施这样的人物。
哪里仅仅是为了讨伐吴王一人,所期望的是拯救天下苍生免于祸乱。
这实在是上天的旨意,厌恶骄满盈溢,以此警戒后世的奢侈之风。
西施的作用不单单是破灭吴国,她原本也并非只生长在越国的水乡。
周代倾覆社稷的同类人物名叫襃姒,商纣时祸乱朝纲的同类人物名叫妲己。
世事变化的路径本就繁多,兴亡生杀的道理也都是相通的。
只要君王自身不修明政事,倾败家国的西子这样的人物立刻就会出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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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骄佚也作骄逸,指放纵享乐、骄奢淫逸。
  • 岂徒哪里只是,并非仅仅。
  • 良由确实是由于,实在是出自。
  • 恶盈厌恶事物发展到满盈过剩的状态,古人认为盛极必衰是天道规律。
  • 襃姒即褒姒,周幽王的宠妃,传统认为西周因她而亡。
  • 多涂涂通“途”,指多种不同的路径、缘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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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最突出的价值,在于彻底突破了传统“红颜祸水”的陈腐历史观,立意远超多数同类题材作品。

诗人没有将吴国灭亡的罪责归于西施个人,反而指出西施、襃姒、妲己这类女性形象,本质是昏乱君王失政之后的必然产物,上天降此人物的本意反而是惩戒骄奢、警示世人。全诗层层递进推论,最终点出“君王政不修,立地生西子”的核心论断,把兴亡的全部责任归到统治者自身,议论犀利通透,极具思想深度。诗作语言质朴直白,以议论为诗,完全服务于说理主旨,在晚唐咏史诗中是别开生面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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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拯是晚唐时期的诗人,生卒年及生平事迹均记载简略,仅知其昭宗光化年间中进士,诗作多以咏史寄寓现实批判为核心主题。

晚唐末年朝政腐败,上层统治者沉湎声色骄奢淫逸,社会矛盾日益激化,诗人有感于历代史家惯常将亡国罪责推诿给女性的陈腐论调,故作此诗翻出新意,针砭时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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