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火谣

谁谓之推贤,于世何功果。
绝尔晋侯交,禁我唐虞火。
国闭檀榆烟,大礼成隳堕。
暗室枯槁饭,冷面相看坐。
阳升既非佑,阴伏若为佐。
焉冻群生腹,将止天下祸。
但究冤滥刑,天道无不可。
鄙哉前朝翊赞臣,訏谟之规何琐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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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寒食禁火是为了推崇贤德,这世间又能有什么实际的功效善果。
你借悼念介子推断绝和晋侯的旧交名义,却要禁止我自唐尧虞舜时代就传承下来的用火传统。
举国上下都熄灭了檀榆柴火的炊烟,诸多重要的礼仪制度也随之荒废毁坏。
人们在昏暗的屋子里吃着干冷的饭食,只能冷着脸面相对枯坐。
阳气上升的春日时节你不去护佑众生,阴气潜伏的时候又能辅佐什么天道。
怎么能让普通百姓的肚子忍饥受冻,还妄称这样做可以消弭天下的灾祸。
只要能够彻底追查冤狱滥刑的弊政,那么顺应天道就没有什么做不成的。
可笑啊那些前朝辅佐朝政的贤臣,定下的治国方略怎么会如此琐碎浅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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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晋侯交指春秋时期晋文公重耳与介子推的旧交,后世寒食禁火的习俗相传起源于晋文公悼念介子推的典故。
  • 唐虞火指上古唐尧、虞舜时期传承下来的用火传统,代指上古治世的合理制度。
  • 隳堕毁坏、荒废。
  • 枯槁饭指没有热气、干冷粗粝的饭食。
  • 翊赞臣辅佐朝政的贤臣。
  • 訏谟指宏大的治国谋划、方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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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历代寒食题材诗作多抒个人羁旅愁思、追怀介子推气节的传统,以极具冲击力的批判视角直指禁火习俗的荒诞性,立意十分新颖。

诗人开篇就直接否定了禁火所谓“推崇贤德”的虚伪名义,指出这种让举国上下熄灭烟火、民众只能终日食用冷食的制度,完全是违背上古治世传统、毁坏正经礼仪的荒唐行为,不仅不能消弭灾祸,反而让普通百姓平白无故忍饥受冻。

诗作最后将批判的矛头从习俗层面延伸到执政者层面,讽刺当朝庸碌的辅臣治国方略琐碎浅陋,只会拘泥于毫无意义的陈规陋习,却不肯把精力放在真正追查冤狱、体恤民生的正事上,体现出非常鲜明的民本思想与锐利的现实主义批判锋芒。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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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拯是晚唐时期的现实主义诗人,生平散见于少量史料记载,其诗作大多秉持《诗经》以来的讽喻传统,以针砭时弊、关切民瘼为核心创作主题。

这首《断火谣》针对古代寒食禁火的传统习俗展开深度反思,借批判违背民生的不合理禁火制度,直指当时朝政中诸多本末倒置、漠视百姓疾苦的弊政,是晚唐现实主义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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