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

十九条平路,言平又崄巇。
人心无算处,国手有输时。
势迥流星远,声干下雹迟。
临轩才一局,寒日又西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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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棋盘纵横十九道平整的线路,说它平坦实则暗藏着崎岖艰险。
人心的筹算总有顾及不到的疏漏之处,就算是棋艺顶尖的国手也会有输棋的时候。
落子展开的棋势高远如流星飞逝,落子的声响清劲像下冰雹般沉实迟重。
靠着轩窗才下完一局棋,清冷的夕阳已经向西边沉沉垂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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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崄巇原指山路险峻崎岖,这里用来比喻棋局当中暗藏的诸多凶险变数。
  • 国手指棋艺水平达到全国顶尖层级的棋手,是古代对某一领域技艺最高者的尊称。
  • 势迥指棋局展开之后,棋势的格局高远、延展辽远,变化空间极大。
  • 临轩指靠近带有窗扇的长廊或小屋,这里泛指在窗前闲坐弈棋的场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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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棋诗最突出的特点是不滞于物,没有停留在对弈棋细节的表层描摹,而是处处以棋局映射人世,将日常雅事升华为充满思辨色彩的哲理书写。

首联先从棋盘本身切入,打破常人眼中棋盘平整无险的刻板印象,点出看似平坦的十九道线路之下,实则遍布常人难以预判的变数,暗合人世看似坦途实则处处暗藏陷阱的普遍规律。颔联直接抛出核心哲思,点明人的筹算永远不可能尽善尽美,哪怕是顶尖的国手也难免落败,暗含了对人力有限、天道无常的清醒认知,完全跳出了普通咏棋诗的格局。颈联用流星、落雹两个极具冲击力的比喻,分别从视觉和听觉维度描摹落子的动态与声响,画面感极强,把抽象的棋势转化为读者可感的具象场景。尾联收束到极淡的日常场景,一局棋的功夫便已日暮西斜,暗合世事倏忽、人生易逝的感慨,余味悠长,引人深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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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说是晚唐时期诗人,累次参加科举都未能及第,直至唐昭宗天祐元年才得中状元,一生仕途坎坷,对人世浮沉的规律有着极深的切身感悟。

这首《棋》是他的咏物寄意代表作,晚唐文人多以弈棋为日常雅事,常借棋局映射世相,这首诗正是跳出了单纯描摹棋艺的写作俗套,将弈棋活动与人生哲思深度绑定,是同类题材中理趣盎然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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