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

读书贫里乐,搜句静中忙。
苦吟僧入定,得句将成功。
是事精皆易,唯诗会却难。
因携一家住,赢得半年吟。
吟余潮入浦,坐久烧移山。
三年清似水,六月冷如冰。
一通红锦重,三事紫罗轻。
瘦肌寒带粟,病眼馁生花。
避乱一生多。
雪留寒竹寺舍冷,风撼早梅城郭香。
画球轻蹴壶中地,彩索高飞掌上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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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贫的生活中以读书为乐,在静谧的环境里忙着搜寻锤炼精妙诗句。
苦心吟咏的状态就像僧人禅定入静,得到满意的佳句便如同完成了一桩大事。
世上所有的事要做到精通都不算太难,唯有诗歌创作要领会其中真义最为不易。
于是拖家带口隐居度日,足足花了半年时间专心吟咏打磨诗句。
吟咏完毕时潮水已经漫入了水滨,久坐出神时山火已经悄悄蔓延过了山头。
为官三年清廉得像水一般澄澈,哪怕是六月酷暑也清寒得如同覆了冰。
一匹红锦分量格外厚重,几件紫罗衣裳却格外轻盈。
清瘦的肌肤受寒起了粟粒,昏病的眼睛因饥饿生出了幻影花点。
我这一生大半时光都在躲避战乱漂泊流离。
积雪压着寒竹,寺院屋舍格外清冷,风撼动早梅,满城都飘满了花香。
彩绘的皮球轻轻踢过如同壶中天地,秋千的彩索高高荡起,佳人的身姿轻盈得像在掌上飞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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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搜句指苦心构思、搜寻锤炼诗歌的佳句,是苦吟诗人典型的创作行为。
  • 苦吟反复吟咏、苦心推敲诗句,是中晚唐苦吟派诗人最核心的创作状态。
  • 入定佛教术语,指僧人摒除一切杂念,进入心无旁骛的禅定状态。
  • 浦水滨,河流与江海交汇的滩岸地带。
  • 烧移山指山野间的野火顺着风势蔓延移动。
  • 蹴踩、踏,这里指古代蹴鞠活动中踢球的动作。
  • 彩索指古代秋千上悬挂的彩色绳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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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联句集中展现了裴说作为典型苦吟诗人的创作人生,开篇数句直接自述生平志趣,将清贫读书、闭门炼句的状态写得鲜活真切,把苦吟的专注程度比作僧人入定,足见其对诗歌艺术的极致追求。

诗句造语清寒,多以冷、冰、瘦、寒等字入诗,贴合晚唐乱世中下层文人清贫孤寂的生存状态,末尾几联写景咏物的对句对仗工整,意象鲜活,足见诗人锤炼字句的深厚功力,是研究晚唐苦吟诗派风格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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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说是晚唐五代之际的著名诗人,生卒年不详,于唐昭宗天祐三年(公元906年)登进士第,官至翰林学士、补阙。

裴说一生作诗以苦吟著称,风格清奇瘦硬,与贾岛、姚合为代表的苦吟诗派一脉相承。《句》是后世从各类典籍中辑佚出的裴说零散诗作联句的合集,多为其平日创作时留存的警句,并未形成完整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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