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进士苏瞻乱后出家

遭遇乱世你皈依侍奉佛祖，孤高的本心也没有为此感伤。
把佛门僧人当作至亲骨肉，把古柏环绕的寺院认作了家乡。
闭上眼掩去流落半生的千行泪水，梳头时已摸到满头如霜的白发。
诗书经世的道理全然失了效用，又能和谁去追问那苍茫的上苍？

• 空王佛教对佛的尊称，这里指皈依佛门、侍奉佛祖。
• 梵僧泛指佛门的僧人。
• 柏寺指周围遍植柏树的佛寺，是佛门寺院的常见代称。
• 苍苍这里指苍天、上苍。

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寻常送僧诗作的空泛禅意，满含唐末乱世独有的沉痛感，没有对友人出家的选择做世俗层面的评判，反而细腻描摹出乱离士人无处容身的悲凉心境。

开篇看似写友人出家后心境平和无悲，实则反衬出乱世加诸其身的创痛早已深到麻木，唯有遁入空门才能找到暂时的安身之地。后两句笔力沉郁，点出诗书济世的传统价值在崩坏的时代中彻底失效，将个人命运的悲剧上升到对整个时代秩序崩塌的叩问，情感沉挚厚重，余味苍凉不尽。

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七百二十，是晚唐诗人裴说的代表性作品。

裴说身处唐末衰世，彼时藩镇割据混战不休，民生凋敝，传统士人以科举仕进、诗书济世的安身路径被战火彻底摧毁，大量饱学之士在乱离之中失去容身之地。苏瞻本是进士出身，却在连绵战乱之后选择剃发出家，裴说与他素来交好，便写下这首送别诗，既寄寓对友人选择的理解，也暗含对时代动荡的沉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