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闻故梓州韦使君明当引绋感而成章

苏颋 · 唐代 · 诗

恻矣南邻问,冥然东岱幽。
里闬宁相杵,朝叹忽迁舟。
君心惟伯仲,吾人复款游。
对连时亦早,交喜岁才周。
序发扶阳赠,文因司寇酬。
讵期危露尽,相续逝川流。
卧疾无三吊,居闲有百忧。
振风吟鼓夕,明月照帷秋。
藓驳题诗馆,杨疏奏伎楼。
共将歌笑叹,转为弟兄留。
感物存如梦,观生去若浮。
余非忘情者,雪涕报林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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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着悲戚的心情向邻人问询,才知故人已然魂归泰山幽冥。
同乡邻里原本期许共守岁月,谁料清晨便传来仙逝的噩耗。
您待我亲如兄弟情同手足,我与您又有过诸多诚挚的交游。
我们早年就时常对坐论道,交好满一年时仍满是欢喜。
我曾为您写下赠别的序文,您也以古雅的篇章向我酬答。
谁能料到生命如同晨露消散,时光奔涌如同东流的江水。
您卧病时我没能多次前去探望,闲居的日子里我满是愧疚忧愁。
晚风在暮色中伴着鼓角悲鸣,秋夜的明月冷清清照在帷帐上。
往日题诗的馆舍长满斑驳苔藓,曾经宴乐的楼头杨树也已疏落。
往昔一同歌笑叹惋的旧事,如今都成了弟兄间留存的回忆。
感念世间万事恍然如一场大梦,审视生命来去如同浮尘般轻飘。
我本就不是能够忘情的人,擦去热泪遥祭您在山林丘墓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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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引绋古代出殡时牵引柩车的绳索,后世以引绋代指出殡、送葬。
  • 东岱即东岳泰山,古人传说人死后魂归泰山,这里代指死亡、幽冥世界。
  • 里闬里巷的大门,代指同乡邻里。
  • 相杵出自相邻舂杵之声相闻的典故,代指邻里相守、共度岁月。
  • 迁舟指人生逝去,如同舟行远去不再返还。
  • 款游诚挚恳切的交游往来。
  • 逝川流出自《论语》“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代指奔流而去永不回头的时光与生命。
  • 雪涕擦拭眼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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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盛唐五言排律悼亡作品,全诗情感脉络层层递进,从初闻噩耗的错愕悲痛,到回溯二人多年交游的深厚情谊,再到遥想旧居物是人非的萧瑟景象,最后落到对生命的哲思与对友人的深切追念,结构严整,情感流动自然。

全诗没有堆砌过多冷僻的悼亡典故,而是将个人的真实人生体验融入字句,质朴沉挚,尤其是末尾“余非忘情者,雪涕报林丘”二句,直抒胸臆,将痛失挚友的悲恸表达得淋漓尽致,毫无矫饰之感,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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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盛唐文人苏颋的悼亡代表作,创作于苏颋在长安担任中枢朝官时期,诗作的悼念对象是曾任梓州刺史的韦姓友人,二人相交多年,诗文往来频繁,情谊深厚。

诗人在夜间忽然听闻旧友次日就要出殡的消息,往日同游的细节尽数涌上心头,悲从中来无法自已,于是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