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华亭鹤

华亭失侣鹤,乘轩宠遂终。
三山凌苦雾,千里激悲风。
心危白露下,声断彩弦中。
何言斯物变,翻复似辽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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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亭失去伴侣的野鹤,过往乘轩受宠的恩荣已然彻底终结。
它飞越三座仙山时冲破浓重的寒雾,千里长途之上激荡着悲切的长风。
心神凄危之时白露悄然降下,清唳之声在华美琴弦的余韵里戛然中断。
谁说只有人事才会发生变迁,这世事翻覆的情形就像丁令威化鹤归辽东的典故一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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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赋得古时文人集会分题咏诗,或摘取前人诗句、指定事物为题时,常在题前冠以“赋得”二字,是一类特殊的诗体。
  • 华亭鹤华亭在今上海松江,是西晋名士陆机的故乡,陆机兵败遇害前曾叹“华亭鹤唳,可复闻乎”,后世常以此典代指往事追怀、身世之悲。
  • 乘轩乘坐大夫级别的轩车,《左传》记载卫懿公好鹤,给鹤乘坐轩车封以禄位,此处代指鹤曾经获得的恩宠。
  • 辽东指丁令威化鹤的典故,传说辽东人丁令威学道成仙,化鹤归乡,发现人世已经历经沧海桑田的巨大变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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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华亭鹤的身世遭际为核心线索,接连嵌入卫懿公好鹤、陆机鹤唳、丁令威化鹤三则典故,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

前两联铺写失宠之鹤的飘零境遇,以苦雾悲风的凄清意象烘托出鹤失侣之后的孤危处境,清冷的画面感扑面而来。后两联由物及人,直接点明主旨,将禽鸟的遭际延伸到对整个世间万事万物变迁规律的思考,寄寓了易代之际士人普遍怀有的世事无常、浮生若梦的怅惘之情,沉郁哀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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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隋末唐初诗人孔德绍的咏物名篇,属于古代诗坛常见的“赋得”类创作,这类作品多围绕既定题目展开咏叹,常嵌入相关典故寄寓情志。

孔德绍身处隋唐易代的动荡时期,曾先后任职于多个割据势力幕府,饱经乱离,他借流传已久的华亭鹤典故,抒发自己对宠辱无常、世事翻覆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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