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使还京作

去年今日我奉皇帝诏令出使北邦，一心只为朝廷公义，全然不顾个人小家。
出使归来在殿上与天子对饮，君臣都感伤落泪，门前所持的双符节引得京城百姓纷纷慨叹。
前往契丹的路上冬日的荒寒之地落雪不断，如今春日返回京城，故园处处繁花盛开。
随行的所有人亲如骨肉，却有不少人永远留在了北地，尸骨被黄沙掩埋。

• 皇华出自《诗经·小雅》，是古代对天子使臣的代称，此处代指皇帝的出使诏令。
• 双节古代天子授予使臣的符节，作为出使身份的凭证，持双节代表使臣身份尊贵、使命重大。
• 龙荒又称龙漠，代指北方塞外的荒寒之地，此处指契丹境内。
• 兔苑原是西汉梁孝王的园囿，此处代指后晋京城汴梁的园林，代指中原故土。

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冯道一贯的明哲保身的处世书写，以极为质朴的笔触记录了五代乱世外交的真实苦难，情感沉挚动人。

全诗以时间线串联起出使的全过程，从受命出发到殿上复命，再到塞外苦寒与中原春景的强烈对照，最后落到随行人员埋骨风沙的沉痛现实，没有刻意的渲染，却满含对逝者的悲悯，是五代诗歌中纪实性极强的优秀作品。

这首诗作于后晋天福三年（公元938年），时冯道以首相身份担任契丹册礼使，出使契丹恭上尊号，在契丹境内滞留近两年，受尽苦寒，随行人员死伤颇多。

冯道从契丹返回汴京之后，感念出使途中的艰险与丧亡，写下这首纪实诗作，是五代时期为数不多的直面出使苦难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