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诗二章·其二

未到故乡时,将为故乡好。
及至亲得归,争如身不到。
目前相识无一人,出入空伤我怀抱。
风雨萧萧旅馆秋,归来窗下和衣倒。
梦中忽到江南路,寻得花边旧居处。
桃脸蛾眉笑出门,争向前头拥将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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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踏上名义上的故乡土地时,总以为故乡定然万般美好。
等真的亲身回到这片故土,反倒觉得哪里比得上不曾归来。
眼前没有一个过去相识的旧人,来来往往徒然让我满怀伤感。
秋风冷雨潇潇飘落,驿馆里秋意正浓,我回到窗边连衣服都没脱就沉沉睡去。
睡梦中忽然踏上了通往江南的老路,找到了当年花树旁的旧居院落。
家中面庞艳若桃花、眉如远山的家眷侍女笑着迎出门,争着挤到我身前簇拥过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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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争如怎如,哪里比得上。
  • 萧萧形容风雨淅淅沥沥的零落声。
  • 和衣倒穿着外衣就躺下,形容心绪低落、疲惫不堪的状态。
  • 桃脸蛾眉代指家中容貌姣好的妻妾与侍女,桃脸指女子艳若桃花的面庞,蛾眉指女子细长弯曲的秀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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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层层递进的反差对比,开篇先写未归时对故乡的美好想象,紧接着就写归来之后的巨大失落,直接打破了常人对返乡的美好期待,情感冲击力极强。

后半部分将现实中驿馆秋寒、孤身一人的凄清处境,和梦中江南故居亲友簇拥的温暖热闹场景做强烈对照,不用刻意渲染悲情,就把诗人多年漂泊无依、早已以南朝为家的深沉身世之感抒发得淋漓尽致,语言质朴而情真意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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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熙载出使中原后周时期所作,当时他身为南唐使臣回到北方故土,距离他当年避祸南奔已经过去多年。

韩熙载本为潍州北海人,后唐时期其父被战乱牵连遇害,他不得不逃亡江南依附南唐政权,多年来早已将江南视为自己真正的安身故乡,此次北行反而让他在名义上的故土感受到了强烈的疏离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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