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

远树连沙静,闲舟入浦迟。
帘垂群吏散,苔长讼庭闲。
去年曾折处,今日又垂条。
早知落处随疏雨,悔得开时顺暖风。
千家帘幕春空在,几处楼台月自明。
腊雪化为流水去,春风吹出好山来。
昔日声尘喧洛下,近年诗句满江南。
匝地人家凭槛见,远山秋色卷帘看。
蟾宫空手下,泽国更谁来。
水国二亲应探榜,龙门三月又伤春。
仙鸟却回空说梦,清朝未达自嫌身。
失意从他桃李春,嵩阳经过歇行尘。
云僧不见城中事,问是今年第几人。
因逢日者教重应,忍被云僧劝却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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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林木连着静谧的沙岸,闲散的小舟缓缓驶入水滨。
官署帘幕垂下,差吏纷纷散去,庭阶长满青苔,公堂整日清闲。
去年曾经折下柳枝的地方,今日又长出了柔嫩的长条。
早知道花瓣飘落时会伴着稀疏冷雨,真后悔当初花开时顺着暖风肆意盛放。
千家万户的帘幕之下春意空自留存,几处高台楼阁之上明月独自朗照。
腊月的冬雪融化成潺潺流水淌去,和煦的春风吹醒大地,衬出秀美的青山。
往日在洛阳城我声名喧腾,近些年我的诗作已经传遍了江南各地。
遍地的人家凭倚栏杆就能望见,远山的秋景卷起帘幕便可尽收眼底。
去往月宫折桂却空手而归,这水乡泽国之中还有谁能与我同来。
远在水乡的双亲应该正在查看科举榜单,三月的龙门之下我又一度为春光感伤。
传信的仙鸟飞回去之后徒然说起梦境,清明时代却未能显达,我自己都嫌弃这般失意的处境。
失意之时任凭别处桃李争春,我路过嵩阳停下脚步,掸去旅途的尘土。
隐居山间的僧人不了解城中的世事,开口问我今年是前来应试的第几人。
因为遇到占卜的术士劝我重新赴考,我强忍着心意被山中僧人劝返归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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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浦水滨、河流入海的地方,也指水边的小港湾。
  • 讼庭官署中审理诉讼案件的公堂。
  • 蟾宫月宫,旧时以“蟾宫折桂”代指科举考中进士。
  • 泽国河流湖泊众多的水乡地区。
  • 探榜查看科举考试的录取榜单。
  • 日者古时对占卜、看相之人的统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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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断句整体风格冲淡自然,全无五代诗常见的浮艳雕琢习气,兼具清丽的写景质感与沉挚的人生感怀。

其中“腊雪化为流水去,春风吹出好山来”是传诵千古的写景名句,以极富动感的白描笔触,写出冬去春来大地复苏的鲜活生机,造语平淡却意境开阔,毫无刻意炼字的痕迹。其余联句则多投射了诗人半生科举失意的人生轨迹,从闲淡的官居场景,到落第后的怅惘心绪,再到与隐者交游的复杂心境,都写得情真意切,余味悠长,是五代时期下层文人真实生存状态的诗意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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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联句收录于《全唐诗》卷七百四十,是五代南唐诗人孟宾于散佚诗作中留存的经典残句,并非完整的单篇诗作。

孟宾于字国仪,连州人,早年苦学诗文,多次赴洛阳参加科举落第,半生辗转行旅、游幕、隐居,这些断句分别出自他不同人生阶段的创作,涵盖了写景抒怀、仕宦闲居、落第感喟、与僧道交游等多个主题,被宋代多部诗话、笔记收录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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