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题白鹭洲江鸥送陈君

白鹭洲边江路斜,轻鸥接翼满平沙。
吾徒来送远行客,停舟为尔长叹息。
酒旗渔艇两无猜,月影芦花镇相得。
离筵一曲怨复清,满座销魂鸟不惊。
人生不及水禽乐,安用虚名上麟阁。
同心携手今如此,金鼎丹砂何寂寞。
天涯后会眇难期,从此又应添白髭。
愿君不忘分飞处,长保翩翩洁白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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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洲畔江边小路蜿蜒倾斜,轻盈的江鸥挨着翅膀落满平旷的沙岸。
我们这些友人前来送别远游的你,停下船只为你久久地怅然叹息。
酒旗飘荡渔船往来彼此毫无猜忌,月影映着芦花向来就最为相宜。
饯别宴席上一曲乐调幽怨又清越,满座人都神伤魂动唯有鸥鸟不惊。
人活着反倒不如水禽这般自在快乐,又何必要追求虚名去登上功臣麟阁。
我们同心携手相伴如今这般情分,就算炼丹求仙的生涯又何等冷清寂寞。
你远走天涯后再会遥遥难有准期,从今往后想必又要新添几缕白须。
愿你不要忘了今日我们别离的地方,永远保有江鸥那般翩翩潇洒的洁白风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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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接翼翅膀挨着翅膀,形容鸥鸟密集群栖的样子。
  • 吾徒我辈,我们这些人。
  • 镇相得向来十分相宜、彼此映衬和谐。镇,常、向来。
  • 离筵饯别的宴席。
  • 麟阁即麒麟阁,汉代阁名,汉宣帝曾将功臣画像置于阁上,后世用来代指功勋与最高荣誉。
  • 金鼎丹砂指道家炼丹求长生的活动,金鼎是炼丹的炉鼎,丹砂是炼丹的原料。
  • 眇难期遥远渺茫,难以约定归期。眇,通“渺”,遥远。
  • 白髭白色的胡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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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赠别诗一味抒写离愁的俗套,以江鸥作为贯穿全诗的核心意象,将写景、咏怀、赠别三者自然绾合,毫无生硬拼凑之感。开篇先铺染白鹭洲边鸥鸟满沙的清旷景致,为全诗奠定了冲淡自然的抒情基调。

诗人没有沉溺于别离的伤感,反而借鸥鸟的自在逍遥,反衬出对俗世功名的厌弃,直言“人生不及水禽乐,安用虚名上麟阁”,这种旷达的情志在五代宋初的送别作品中十分少见。末尾以江鸥“洁白姿”期许友人,既呼应开篇的鸥鸟意象,也点明了全诗的核心主旨:期盼友人不被俗世尘染,始终保有高洁自在的品格,余味悠长,寄意深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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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唐都城金陵(今江苏南京)的白鹭洲畔,是徐铉为送别友人陈君所作的赠别诗。

白鹭洲是金陵江边的千古名胜,江水环绕洲渚,自古多有江鸥栖居,徐铉彼时正仕于南唐朝廷,眼见时局动荡,对自由无拘的隐逸生活心生向往,便借眼前江鸥起兴,将送别之意与人生感怀融为一体,写下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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