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

顶着星斗早早起身，捧着寿酒向君主恭贺新年，揽镜自照不由惊觉两鬓已经生出白霜。
忍不住在灯前暗自失笑，按照元日饮屠苏的旧俗，我这年长者理应不能先尝这杯酒啊。

• 戴星头顶星斗，指天色尚未大亮就动身出行，形容行动极为早。
• 祝尧觞向贤明君主祝寿的酒杯，尧是上古传说中的圣君，此处代指当朝帝王。
• 两鬓霜两边鬓角生出白发，用来感慨年岁渐长，韶华逝去。
• 屠苏古代元日专属的药酒，相传由汉末名医华佗创制，古人认为元日饮用屠苏酒可以驱邪避疫，全年无灾。

这首小诗跳出了多数元日诗作铺陈喜庆、歌颂盛世的俗套，以极细腻的私人化视角切入，把公共礼仪的庄重感和个人情绪的松弛感巧妙融合，别有一番趣味。

前两句先写元日早朝的例行流程，天不亮就起身赴朝祝寿的郑重，和揽镜看见白发的错愕形成强烈反差，不动声色带出了中年诗人对岁月流逝的微妙怅惘。后两句没有顺着怅惘的情绪往下沉，反而笔锋一转，用屠苏酒要让年少者先尝的民俗细节自我调侃，把年岁已长的感慨化作灯前的一声失笑，哀而不伤，俗中见雅，充满了真实鲜活的生活质感。

这首诗创作于唐末乱世，成彦雄彼时已登进士第，在岁首元日参与完例行的朝贺礼仪后，归家守岁时写下了这首小诗。

中国古代元日有饮屠苏酒的独特民俗，饮酒顺序从年龄最小的孩童开始，依次向年长的人传递，最后才轮到最年长者饮用，寓意先贺年少者年岁增长，后祝年长者福寿绵长，本诗的核心意趣正是依托这一传统习俗生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