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诏赋蜀主降唐

满城文武欲朝天,不觉邻师犯塞烟。
唐主再悬新日月,蜀王难保旧山川。
非干将相扶持拙,自是君臣数尽年。
古往今来亦如此,几曾欢笑几潸然。

译文

收起展开
蜀地满城的文武百官正准备出降朝见新朝天子,全然没察觉邻国的军队已经进犯边塞燃起烽烟。
后唐的君主重新高悬起象征一统的光明日月,前蜀的君主再也无力保全旧日的蜀地江山国土。
这并非是将相大臣辅佐君主的才能太过拙劣,实在是蜀地君臣的国运气数已经走到了尽头。
古往今来王朝兴替的规律从来都是这般运转,世间有几多欢喜相逢又有几多悲泪潸然坠落。

注释

收起展开
  • 欲朝天准备朝见新朝的天子,这里暗指前蜀文武早已丧失抵抗意志,打算出降。
  • 邻师指后唐的军队,因后唐与前蜀地域相邻,故称邻师。
  • 犯塞烟进犯边塞,燃起战争烽烟,代指敌军入侵。
  • 新日月象征新王朝的统治,古人常以日月比喻帝王的功德与统治的光明。
  • 数尽年气数已尽,国运走到了终结的时刻。
  • 潸然眼泪不由自主流下来的样子。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应制诗完全没有普通降臣献媚新朝的卑琐之气,立意高远,以客观冷静的史笔态度评述前蜀灭亡的史实。全诗措辞分寸拿捏得极为精妙,既承认后唐一统天下的大势所趋,也没有为了讨好新朝而刻意把蜀国灭亡的责任全部推诿给旧蜀将相,反而将亡国归因于国运轮转的必然规律,既没有触怒新朝统治者,也暗中保全了旧蜀君臣的体面。

诗歌最后两句跳出一时一地的兴亡感慨,将前蜀灭亡的个案升华为古往今来王朝更替的普遍历史宿命,既有对历史变迁的通透洞察,也寄寓了深沉的沧桑悲慨,余味悠长,是五代咏史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牛希济的应制之作。五代前蜀同光三年(公元925年),后唐庄宗李存勖遣军攻灭前蜀,牛希济随后蜀后主王衍入洛阳朝见庄宗。

庄宗素来听闻牛希济的文名,特意下旨命他即兴创作咏叹蜀主降唐的诗篇,牛希济当场援笔立就,庄宗读后对其文采大为赞赏,称其文风不减当年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