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峡船具诗 戙

箭飞峡中水,锯立峡中石。
峡与水为隘,水与石相击。
濆为生险艰,声发甚霹雳。
三老航一叶,百丈空千尺。
苍黄徒尔为,倏忽何可测。
篙之小难制,戙之独有力。
猗嗟戙之为,彬彬坚且直。
有如用武人,森森矗戈戟。
有如敢言士,落落吐胸臆。
拯危居坦夷,济险免兢惕。
志彼哲匠心,俾其来者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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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中的水流像飞箭一样迅疾,峡里的礁石像锯齿一样尖利耸立。
峡谷狭窄逼住了水道,湍急的水流不断猛烈撞击着礁石。
被礁石激起的浪涛生出无数艰险,浪涛轰鸣的声响比霹雳还要震耳。
经验丰富的舵工驾着一叶小舟,纤绳悬空足有千尺之长。
慌慌张张根本无济于事,水势变化迅疾哪里能够预判。
短小的竹篙难以控制船身,只有戙这一船具力量十足。
啊可赞的戙啊,质地优良既刚硬又笔直。
就像勇武的战士,挺立着如同手中竖起的戈戟。
就像直言敢谏的士人,坦荡磊落全然袒露胸中意气。
它能把危局扭转成安稳境地,渡过险滩让人不必惶恐警惕。
我记下那些智慧工匠的巧思,好让后来的人都能知晓这份经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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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戙古代三峡行船专用的长硬木杆,是船工用来抵住礁石、控制船身避险的核心船具。
  • 濆峡中被礁石撞击激起的汹涌飞溅的浪涛。
  • 三老古代对经验极其丰富的资深舵工的尊称。
  • 百丈三峡行船所用的竹篾编织的长纤绳,长度可达百丈。
  • 苍黄同仓皇,指人在险境中慌张失措的样子。
  • 猗嗟古代诗文中常用的赞叹发语词,无实义。
  • 坦夷平坦安稳的境地。
  • 哲匠智慧高超的工匠,这里指发明制作戙的民间船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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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在古代咏物诗中题材十分罕见,突破了传统咏物诗多聚焦风雅文玩、名花珍禽的惯例,将普通劳动人民的生产工具作为核心歌咏对象,视角非常贴近民生。

全诗采用欲扬先抑的铺垫手法,开篇用大量篇幅渲染三峡水势之猛、礁石之险、行船之难,把极端恶劣的航行环境推到极致,再顺势引出戙的独特作用,让这一普通船具的价值凸显出来。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戙的功能介绍上,而是连用两个极具新意的比喻,把戙比作持戈挺立的武士、坦荡直言的贤士,给无生命的木杆赋予了刚正勇武的人格特质,形象鲜活生动。

全诗最终落点在记录民间工匠的智慧,希望后来者能够传承这些来自一线实践的宝贵经验,体现出诗人尊重劳动创造、关注底层民生的可贵创作立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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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周是唐末五代时期的文人,曾在蜀中担任地方官职,多次沿长江往来穿行三峡,对峡中行船的艰险状况有十分切身的体会。

他没有像多数过往文人那样只描摹三峡的山水风光,反而将目光投向了船工日常使用的各类实用船具,创作了《志峡船具诗》组诗,每首专咏一种船具,记录民间劳动人民的创造智慧,《戙》就是其中专门介绍长杆撑船工具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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