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篇

乔知之 · 唐代 · 诗

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斛买娉婷。
此日可怜君自许，此时可喜得人情。
君家闺阁不曾难，常将歌舞借人看。
意气雄豪非分理，骄矜势力横相干。
辞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袂伤铅粉。
百年离别在高楼，一旦红颜为君尽。
写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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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崇的金谷园最看重新声妙曲，不惜花费十斛明珠买下娇美的绿珠。
那时绿珠深得夫君怜爱，满心欢喜，也真切领受了石崇的深情厚意。
石崇家的闺阁向来外人难以涉足，他却常常让绿珠出来表演歌舞给宾客观赏。
那些意气骄横的豪强根本不讲道理，凭着狂傲的势力蛮横上门索要绿珠。
绿珠辞别夫君终究满心不忍，只能徒劳地掩袖哭泣，泪水冲花了脸上的脂粉。
在高楼之上做出永绝此生的离别抉择，一朝之间便为了夫君殒命，以死相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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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谷指西晋石崇所建的金谷园，是当时著名的私家园林，旧址在今河南洛阳。
  • 十斛斛是古代容量单位，十斗为一斛，十斛明珠形容花费的代价极其高昂。
  • 娉婷形容女子姿态娇美轻盈，这里代指绿珠。
  • 掩袂袂指衣袖，掩袂就是用衣袖掩面，形容人痛哭的样子。
  • 铅粉古代女子化妆所用的铅制白粉，这里代指女子脸上的妆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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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绿珠的生平遭际为核心线索，没有堆砌咏史诗常见的冷僻典故，而是以平实流畅的叙事层层推进，情感沉挚动人。

诗歌前半段铺陈石崇与绿珠相知相得的过往，后半段笔锋急转直下，写出强权横夺的不义，最终收束于绿珠殉情的悲壮结局，字字泣血。诗人明写西晋石崇与绿珠的旧事，暗喻自己与窈娘被强权拆散的现实遭遇，咏史与抒怀完全融为一体，既歌颂了绿珠重义轻生的品格，也对封建时代豪强掠夺弱小的不公现实发出了沉痛的控诉，是初唐咏怀史诗中极具感染力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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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武周神功年间，是乔知之借古讽今的代表作品。当时乔知之官拜左司郎中，家中有一名宠婢名叫窈娘，容貌绝美且精通歌舞，乔知之对她十分宠爱，甚至不肯为她安排婚配。

后来权臣武承嗣听闻窈娘的才名，强行将她掳入王府，乔知之无力抗争，又思念不已，便创作了这首《绿珠篇》，暗地托人送给窈娘。窈娘读完诗后悲痛万分，当即投井自尽，以死明志，后来武承嗣得知此事，恼羞成怒，罗织罪名杀害了乔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