倡女行

石榴酒,葡萄浆,兰桂芳,茱萸香。
愿君驻金鞍,暂此共年芳。
愿君解罗襦,一醉同匡床。
文君正新寡,结念在歌倡。
昨宵绮帐迎韩寿,今朝罗袖引潘郎。
莫吹羌笛惊邻里,不用琵琶喧洞房。
且歌新夜曲,莫弄楚明光。
此曲怨且艳,哀音断人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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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着石榴酿的美酒,葡萄榨的浆液,兰桂飘散着清芬,茱萸散发着幽香。
希望您停下饰金的马鞍,暂且在这里共度美好的芳华。
希望您解开轻柔的短袄,一同酣醉共卧在方正的安床上。
西汉的卓文君刚刚守寡,满心的情意都寄托在歌乐倡游之上。
昨夜还在绮罗帐中迎接韩寿那样的美男子,今日又以罗袖牵引潘郎这般的俊才。
不要吹奏羌笛惊扰了邻里街坊,也不必弹琵琶让洞房里太过喧闹。
暂且唱起新编的夜曲,不要弹奏那支凄切的《楚明光》。
这支曲子哀怨又艳丽,凄切的音声足以让人肝肠寸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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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榴酒用石榴果实酿制的风味美酒,是唐代流行的宴饮酒类。
  • 金鞍装饰有黄金纹样的马鞍,此处代指出行的富贵少年公子。
  • 罗襦丝绸缝制的轻薄短衣,是唐代女性常穿的贴身衣物。
  • 匡床也作筐床,指安适方正的坐卧用床。
  • 文君指西汉才女卓文君,新寡后与司马相如相恋私奔,是古代知名的风流典故人物。
  • 韩寿西晋著名美男子,曾与权臣贾充的女儿私通,后世常用来代指风流俊美的情郎。
  • 潘郎指西晋文学家潘岳,字安仁,容貌绝美,后世常以潘郎代指女子倾慕的美男子。
  • 楚明光古代著名的哀怨琴曲,相传为楚明光王所作,曲调凄切动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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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第一人称口吻展开,模拟倡女的心理活动,语辞秾艳却不流于低俗,将倡女渴望留住心上人、共度良宵的细腻情态描摹得活灵活现。

诗中连用卓文君、韩寿、潘郎多个大众熟知的风流典故,完全贴合人物身份场景,毫无生硬堆砌之感。全诗前半部分尽写宴饮欢会的热闹,末尾点出曲调哀艳断肠,在欢悦的表层之下暗伏倡女身世飘零、欢爱难久的深层悲慨,使得全诗不至于沦为轻浮的艳情之作,拥有了更厚重的情感内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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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女行》属于乐府《杂曲歌辞》旧题,传统题材多聚焦倡女的生活情态与内心世界,是初唐文人常用的乐府创作主题。

乔知之是武后时期的著名诗人,曾任左司郎中,性格俊迈风流,多作乐府歌行,这首诗作于他旅居长安期间,以设身处地的模拟视角,完整呈现了倡女留客欢宴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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