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词·其五十八

怀春的幽思仿佛要滴穿花旁计时的铜漏，拂晓的残梦被禁苑传来的钟声敲醒唤回。
传说中神女栖居的十二座楚山如今在哪里？我曾经在宫中的御楼上遥遥望见两三座秀峰。

• 花边漏古代宫廷中置于花侧的铜制漏刻，是用来计量时间的器具。
• 禁里钟皇宫禁苑之中清晨报时的钟声。
• 十二楚山指巫山上的十二座峰峦，传说中是巫山神女的居所，也是楚襄王梦中与神女相会的地方，后世常用来指代缥缈难寻的浪漫胜境。

这首宫词以极细腻的笔触捕捉深宫女子刹那间的情绪波动，开篇两句将抽象的“春心”“晓梦”完全具象化，用“滴破”“敲回”两个极具动态感的动词，把无形的情思和梦境与漏声、钟声的听觉意象深度绑定，化虚为实，格外灵动鲜活。

后两句化用巫山神女的经典典故，没有直白抒发深宫的孤寂落寞，而是以“何处是”的反问带出缥缈的怅惘，末句以景结情，将所有幽渺的情思都收束在御楼望见的两三远峰之中，余韵悠长，在众多以铺陈辞藻见长的五代宫词中，别具清逸空灵的独特韵致。

花蕊夫人徐氏是五代前蜀后主王衍的生母，擅长创作宫词，今存《宫词》百首，多描摹前蜀宫廷的日常起居、宴游景致与宫中人的幽微心绪，是古代宫词作品中的代表性系列。

这首作品是百首《宫词》中的第五十八首，跳出了多数宫词铺陈宫廷奢华场景的惯例，转而聚焦深宫女子隐秘的情思与淡远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