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巫山庙

乱猿啼处访高唐,路入烟霞草木香。
山色未能忘宋玉,水声犹是哭襄王。
朝朝夜夜阳台下,为雨为云楚国亡。
惆怅庙前多少柳,春来空斗画眉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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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猿声此起彼伏的地方寻访古高唐遗迹,山路深入烟霞缭绕之处,沿途草木散发着清润香气。
满目山色至今仍留存着宋玉辞赋里的印记,潺潺水声仿佛还在为楚襄王的旧事悲泣。
昔日朝朝暮暮流传在阳台之下的巫山云雨艳事,最终换来的却是楚国的覆亡结局。
我满怀惆怅望着庙前无数的柳树,春来抽条空自争比女子画眉的修长形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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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唐即高唐观,传说是楚襄王与巫山神女相会的地方,宋玉《高唐赋》中记载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典故。
  • 襄王指战国时期的楚襄王,相传他曾游云梦泽,梦遇巫山神女,后世多将其作为荒淫误国的君主典型。
  • 阳台出自宋玉《高唐赋》,神女自称“朝为云,暮为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后世常用来指代男女欢会的处所。
  • 画眉古代女子以黛色描画眉形,此处用来比喻春日柳树修长的柳叶如同女子的眉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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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古诗跳出了传统男性诗人咏巫山神女题材多描摹艳情的窠臼,立意高远,将神话典故与历史兴亡的反思紧密结合。

全诗前两联先写游历所见的实景,猿啼烟霞、山色水声,将自然景物全部染上凭吊怀古的悲怆色彩,赋予无生命的山水以历史记忆,仿佛它们都在为楚国的覆亡哀恸。

后两联直接点出核心主旨:楚王沉溺于巫山云雨的逸乐,最终导致家国败亡,结尾以庙前春柳空自摇曳的意象收束,将历史的虚无感与怅惘情绪落到实处,以女性独有的细腻视角,写出了远超一般闺阁诗人的历史厚重感,在唐代咏巫山的诗作中堪称别出机杼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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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女诗人薛涛的游历怀古诗作,是她途经三峡巫山一带,拜谒巫山神女庙时写下的作品。

中唐时期藩镇割据、朝政昏聩,上层统治者多沉溺声色宴乐,薛涛途经楚地古迹,感怀楚国因君主荒淫误国的史事,生出无限兴亡感慨,便借凭吊巫山庙抒发心中的怀古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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