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司马彪续汉志

天地最初创生万象，天地人三才由此划定各自的位次。
不只是设立治理百姓的官员，更要以文字记录垂范后世。
历代更迭顺应天命，美好的史书记载从未中断停歇。
炎汉承接君主治世大道，英明的谋略执掌国家权柄。
潜伏的龙尚且可以腾跃，大道上的野兔又何难猎取。
前代史书用尽精妙文辞，后世子孙沉潜于悠远的思绪。
史书记载传扬盛大功绩，补全缺漏兴起宏大的志向。
江河河谷还是旧时的路径，郡国治理却不断生出新的气象。
梅山至今也未觉得朽坏，谷水谁说有什么不同寻常。
车马服饰随名分标识对应，礼乐典章顺着时势设置安排。
绘凤的仪仗护卫宽阔大道，天子的车驾总握着柔顺的缰绳。
清浊一定能够澄明，大小事务有幸都不会被遗弃。
观摩礼仪不会失了秩序，遵从礼法才能推行政事。
政教宣扬音律和美，时世太平法令完备周全。
文坛之上雕琢出奇异的光彩，艺苑门庭蕴藏着深远的意趣。
云气飘飞群星一同流转，清风吹拂明月同时照临。
祭天的礼仪遵从旧有的典章，祭祀的坛场依托上好的地基。
五德终始的规律始终没有违背，百官确实都得到了护佑。
我趁着政务闲暇的时光，在谈议之中探寻典籍的奥秘。
研讨义理穷尽所有义理的府库，检阅核校翻开满是经书的书箱。
宏大的论辩实在难以仰望，文字训诂的小学终究先有不足。
听闻大道确实知晓荣名，提笔书写谁能忘记内心的惭愧。

• 二仪指天地，也即阴阳两极。
• 三才指天、地、人，是中国传统哲学中的核心概念。
• 司牧指管理百姓的地方官员，古代以牧养喻治理百姓。
• 炎汉汉代自称以火德王，故称炎汉。
• 神器代指国家政权、帝王权位。
• 类禋古代祭天的一种礼仪，特指祭上帝的升烟祭祀。
• 坛壝古代祭祀时筑的高台与周围的矮墙，代指祭祀的场所。
• 五胜即五德终始之说，指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循环更替的天命规律。

这首诗是初唐帝王雅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帝王视角俯瞰历史脉络，全无普通文人咏史的感伤情调，风格典重宏阔，气度雍容。

全诗从开天辟地的秩序源头写起，顺着历代史书传承、汉代典章沿革的脉络层层铺展，既肯定了司马彪续修汉志的史学功绩，也暗含了李世民本人以史为鉴、励精图治的治世追求。末尾落到自己览阅典籍的谦逊心境，没有帝王的骄矜之气，足见贞观年间君臣崇文重道的时代风气。全诗对仗工整，用字典雅，是初唐宫廷诗歌中思想性与艺术性都较高的作品。

这首诗作于唐太宗贞观年间，是李世民政务之余览阅西晋史学家司马彪所撰《续汉书》的咏史抒怀之作。

司马彪所著《续汉书》共八十卷，其中的八志三十卷后世补入范晔所著的《后汉书》，填补了范晔原书无志的缺憾。李世民作为开创贞观之治的一代明君，览阅前代史书梳理汉家典章沿革，有感于史书传承对治世的重要意义，写下这首典雅庄重的咏史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