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峡口山赠乔补阙知之王二无竞

峡口大漠南,横绝界中国。
丛石何纷纠,赤山复翕赩。
远望多众容,逼之无异色。
崔崒乍孤断,逶迤屡回直。
信关胡马冲,亦距汉边塞。
岂依河山险,将顺休明德。
物壮诚有衰,势雄良易极。
逦迤忽而尽,泱漭平不息。
之子黄金躯,如何此荒域。
云台盛多士,待君丹墀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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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口山耸立在大漠的南端,横跨南北隔断了中原与塞外的通路。
丛生的山石何等交错杂乱,赤色的山体色泽鲜亮草木葱郁。
从远处眺望山形千姿百态,走到近前却发现山石并无特殊异色。
高峻的山势时而孤峰突兀断开,绵延的山脉屡屡曲折又转向平直。
这里确实是胡骑南下的要冲,也把守着历代汉家的边塞防线。
治国岂能只依仗山河的险要,应当顺应民心修明美好的仁德。
事物强盛到极点必然走向衰败,地势雄险也很容易走到尽头。
绵延的山势倏忽间走到尽头,眼前是辽阔坦荡的原野一望无际。
你们二位都是身份贵重的贤才,为何要滞留在这样荒远的边地。
如今朝堂之上正汇聚众多贤士,都在等着你们回到殿陛之侧施展抱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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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横绝横跨隔断,形容山势横亘南北的磅礴态势。
  • 翕赩形容山体色泽鲜亮、草木繁茂的样子。
  • 崔崒山势高峻突兀的样子。
  • 逶迤山脉绵延曲折的样子。
  • 泱漭形容塞外原野辽阔无边的样貌。
  • 云台汉代洛阳宫中的高台,天子曾在此召集贤才商议国事,后世代指朝廷。
  • 丹墀古代宫殿前涂成红色的台阶,代指朝堂正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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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陈子昂边塞纪行诗的刚健风骨,开篇先从大处落笔勾勒峡口山的核心地理位置,将其置于大漠与中原的分界点上,起笔便有雄浑开阔的气象。中间描摹山形地貌,远近视角自如切换,将山石的奇崛、山脉的蜿蜒写得极具层次感与画面感。

诗人并未停留在山水描摹的层面,而是由关隘的战略地位生发议论,提出治国不能只依仗山河天险,要修明仁德、顺应民心的政治主张,完全契合儒家传统的德治思想,让全诗的格局远超普通的纪行写景之作。

末尾转向赠友的主旨,感叹友人如今身处荒远边塞,期许他们早日返回朝堂施展抱负,寄寓了三位有志文人共同的政治理想,情感真挚厚重,是初唐边塞诗中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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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武则天垂拱二年(公元686年),时年二十五岁的陈子昂以随军参谋身份,跟随时任左补阙的乔知之北征塞外,途经位于今甘肃张掖西北的峡口山,同行友人还有诗人王无竞。

三人同游边塞,陈子昂览尽雄奇山川形胜,感历代边塞兴亡之理,结合儒家德治的政治理想,写下这篇兼具纪行与寄赠性质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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