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韩使同在边

陈子昂 · 唐代

汉家失中策,胡马屡南驱。
闻诏安边使,曾是故人谟。
废书怅怀古,负劒许良图。
出关岁方晏,乘障日多虞。
虏入白登道,烽交紫塞途。
连兵屯北地,清野备东胡。
边城方晏闭,斥堠始昭苏。
复闻韩长孺,辛苦事匈奴。
雨雪颜容改,纵横才位孤。
空怀老臣策,未获赵军租。
但蒙魏侯重,不受谤书诬。
当取金人祭,还歌凯入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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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朝错失了抵御匈奴的正确方略,胡人的骑兵屡次向南侵扰驱驰。
听闻朝廷下诏任命安边的使者,这原本就是故人你此前提出的谋略。
放下手中书卷怅然怀想古时边事,持剑立誓要实现平定边地的良策宏图。
走出边关的时候正值岁末天寒,驻守边塞防御工事的日子里每日都满是忧虞。
胡虏的兵马攻入了白登道一带,烽火接连燃遍了长城沿线的路途。
集结重兵屯守在北方的边境地带,施行清野政策来防备东胡的进犯。
边城到了傍晚便紧紧关闭城门,边境的侦察哨岗这才开始恢复运转。
又听闻你像汉代的韩长孺一般,辛苦奔波全力应对匈奴的边患。
常年在雨雪中风霜浸染容颜都已改变,纵然才略纵横却官位孤低不受重用。
空自怀揣着老臣般安边的良策,却没能获得在军中施展抱负的机会。
所幸你得到了当权者的器重,绝不会被那些造谣诽谤的文书所诬陷。
我相信你终将擒获敌酋祭告宗庙,高唱凯歌得胜返回京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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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策原指汉朝应对匈奴的妥善方略,此处代指当朝处理边事的正确决策。
  • 谋略、规划。
  • 负劒即负剑,指怀揣壮志持剑奔赴边地。
  • 岁方晏时至岁末,一年即将过完。
  • 乘障登上边塞的防御工事驻守。
  • 白登道白登山一带的要道,汉高祖刘邦曾在此被匈奴围困,此处代指北方边地的核心通道。
  • 紫塞即长城,传说秦朝修筑长城时沿线土色皆呈紫色,因此得名。
  • 斥堠古代边境负责瞭望、侦察敌情的岗哨与值守士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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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子昂边塞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汉代唐,用典贴切自然,全无堆砌生硬的痕迹。

全诗既铺陈了边地烽火连年、局势动荡的严峻现实,也对友人久戍边地、才高位卑的处境寄予了深切同情,同时一扫衰飒低沉的氛围,末尾落脚于建功立业、凯旋入都的昂扬期许,尽显初唐向盛唐过渡阶段边塞诗的刚健风骨。

作为初唐极具现实主义色彩的边塞诗作,它跳出了此前边塞诗多写闺怨、虚言想象的窠臼,以诗人亲历的边地见闻为创作基底,情感沉郁而格调高亢,充分体现了陈子昂所提倡的“风骨”“兴寄”的诗学主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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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武则天垂拱二年(公元686年),当时陈子昂以麟台正字的身份,随左补阙乔知之北征同罗、仆固部落,一路亲历边塞戍守的艰苦局势,抵达居延海一带。

诗题中的韩使同是当时在边地任职的友人,二人同怀报国之志,陈子昂感于边事多艰、友人久戍辛劳,便写下这首酬答之作,既倾诉自身的边地观感,也寄寓了对平定边患的共同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