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李参军崇嗣旅馆见赠

昨夜银河畔,星文犯遥汉。
今朝紫气新,物色果逢真。
言从天上落,乃是地仙人。
白璧疑冤楚,乌裘似入秦。
摧藏多古意,历览备艰辛。
乐广云虽睹,夷吾风未春。
凤歌空有问,龙性讵能驯。
宝剑终应出,骊珠会见珍。
未及冯公老,何惊孺子贫。
青云傥可致,北海忆孙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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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我们相会在银河之畔,星光璀璨仿佛触碰高远的云汉。
今早祥瑞紫气漫溢清新,寻访贤士果然遇见了品格真纯的您。
您的谈吐仿佛从九天飘落,实在是凡尘中的得道仙人。
如今我们像白璧被楚人冤屈误解,又像身披黑裘的苏秦失意入秦。
心绪沉郁藏着古来志士的感慨,遍历世路尝尽了百般艰辛。
虽能像见到乐广那样见到您,却还没能感受到管仲治世的春风。
接舆凤歌的狂意徒然有世人问询,豪杰如龙的天性哪里能被驯服?
深埋的宝剑终有一日会出鞘现世,颔下的骊珠终究会被人珍视。
我们还没到冯唐衰老的年纪,又何必惊讶像阮籍那样的贤士暂时贫困。
青云之志倘若尚有机会实现,就会像孔融感念孙宾那样永远感念您这位知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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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星文指星光、星象。
  • 紫气传说中老子出函谷关时,关令尹喜见有紫气东来,预知有圣人将至,后世以此代指祥瑞的征兆。
  • 白璧疑冤楚用和氏璧典故,楚人卞和献玉反被诬陷,比喻贤士蒙受冤屈、不被赏识。
  • 乌裘似入秦用苏秦典故,苏秦游说秦国失败,身着黑貂皮裘破旧落魄,比喻志士仕途失意。
  • 摧藏指心神摧伤、抑郁寥落的状态。
  • 夷吾管仲的字,春秋时期齐国名相,代指匡时济世的才干。
  • 凤歌春秋隐士接舆作凤歌嘲笑孔子奔走仕途,代指狂放避世的姿态。
  • 骊珠传说中出自骊龙颔下的宝珠,代指极其珍贵的才学。
  • 冯公指汉代的冯唐,一生蹉跎,直到年老才被举荐,是古来迟暮失意的典型意象。
  • 孙宾指东汉末年的孙嵩,曾赏识庇护流落的名士赵岐,这里代指赏识自己的知己李崇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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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陈子昂早期诗作刚健质实的风格,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几乎每联都援引前代贤士的典故,精准对应二人当下的失意境遇,把普通旅馆赠别的场景,升华为古往今来志士共通的际遇感慨,沉郁的古意扑面而来。

诗作情绪流转极具层次,从初见知己的欣喜,转到同病相怜的失意沉郁,再陡然振起,抒发出豪杰天性难驯、才学终会被珍视的坚定信念,一扫初唐酬赠诗常见的柔靡悲叹,最后以知己相惜的典故收束,既感念友人的知遇之恩,也展露了诗人不甘沉沦的壮伟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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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子昂青年时期初入长安求仕未达时的酬答之作。当时他旅居客舍,仕途困顿,正处于失意落拓的人生阶段。

时任参军的友人李崇嗣向他赠诗致意,表达了对他才学的赏识与境遇的体恤,陈子昂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诗回赠,既抒发了二人同病相怜的际遇共鸣,也展露了自己不肯沉沦的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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