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王庙

缅想咸阳事可嗟,楚歌哀怨思无涯。
八千子弟归何处,万里鸿沟属汉家。
弓断阵前争日月,血流垓下定龙蛇。
拔山力尽乌江水,今古悠悠空浪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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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当年项羽入咸阳的往事实在令人嗟叹,四面楚歌的哀怨曲调勾起我无穷的思绪。
当年追随他的八千江东子弟如今归向何处,曾以鸿沟为界的万里疆土最终都归属了汉家王朝。
阵前弓弦崩断,将士们拼死争夺天下权柄,垓下一战血流成河,终于分出了胜负高下。
当拔山的神力耗尽,项羽自刎于乌江之畔,唯有江水从古至今悠悠流淌,徒然翻涌着无意义的浪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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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咸阳秦朝都城,这里代指项羽攻入咸阳灭秦之后,号令天下分封诸侯的往事。
  • 鸿沟古代运河,旧址在今河南荥阳,秦末楚汉相争时曾以鸿沟为界划分天下,后世常以此代指楚汉对峙的局势。
  • 垓下古地名,旧址在今安徽灵璧东南,是楚汉战争最后决战的地点,项羽在此被刘邦军队合围,最终兵败。
  • 定龙蛇龙与蛇在这里代指高下、胜负,定龙蛇即决出天下归属的最终结局。
  • 拔山出自项羽所作《垓下歌》“力拔山兮气盖世”,用来形容项羽举世无双的过人勇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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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没有落入传统诗作评判项羽功过是非的俗套,而是以清冷的禅家视角回望千年历史兴亡,字里行间充满了世事虚空的超脱感。

全诗以“缅想”二字自然领起,从咸阳霸业写到垓下兵败,最后收束到悠悠江水的意象上,层层推进,将当年叱咤风云的英雄霸业最终消解为江面上转瞬即逝的浪花,寄寓了佛家对世俗功业的独特审视。全诗用典自然贴切,颈联对仗工整沉郁,整体风格清空淡远,在历代咏叹项羽的诗作中拥有极高的辨识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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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著名诗僧灵一漫游江淮一带,途经项王庙凭吊楚霸王项羽时所作的咏史怀古作品。灵一常年遍历名山胜迹,多有登临题咏的传世诗作。

诗人站在项王庙前回望秦末楚汉相争的风云历史,感慨英雄末路的宿命流转,以出家人独有的超脱视角审视世俗功业的消长,写下了这首寄寓深沉兴亡感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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